刘秀心想冬雅下乡一趟这嘴也会怼人了,怼得好!娘俩就该一致对外,以前她和珍珍说大嫂坏话时,冬雅都不说话的。
沈大嫂惊住,这丫头还是老实的冬雅吗?
她转念一想笑说:“哎呦大伯娘也理解,你爹娘就是想管也管不了啊,下乡那么远回头在那结婚生孩子,可不就回不来了吗?别怪大伯娘没提醒你,人还是得现实点,在那边找个好男人嫁了还能轻松点。”
自家闺女可不用下乡,到了年纪找个婆家嫁了,冬雅是城里孩子又怎样,还不是
这回不等冬雅说话,刘秀就怼了回去:“我家冬雅结婚生孩子关你什么事,再耽误下去待会晚吃饭,娘可就要来骂了。”说着还往屋里看了一眼,扯着嗓子喊,“大嫂,咱快去厨房做饭吧。”
屋里头马上就传来老太太中气十足的吼声:“这天都黑了还没开始做饭,还要不要吃饭的了!是想饿死我这个老婆子吗!”
沈大嫂一听清醒过来,做饭要紧,望向她们就是喊:“弟妹冬雅,快进厨房来帮忙吧。”
冬雅不想去,本来年夜饭一大家子菜,帮忙是应该的。但这个大伯娘忒会算计了,等她们进厨房了就会站着使唤人自己都不带动一下。往年她不敢反抗照做,还被娘骂了,左右不是人。
刘秀一听跟护鸡崽似的跟沈大嫂说:“大嫂,冬雅刚下乡回来就让她进屋多陪陪她奶,厨房有我俩就够了。”又对冬雅说,“快进屋吧。”
“好。”冬雅应道,立马就进屋了。
沈大嫂见状气急又没办法说啥,她还能碍着孙女孝敬奶不成。接着没好气喊刘秀,“走吧去做饭。”
俩妯娌间干活就基本对半开了,刘秀可不是小辈,她说啥就是啥。
冬雅进了屋见到坐在那的老妇人喊了声:“奶。”
沈老太左手边坐着大孙子,右手边坐着小孙子,笑得脸上的老人纹全都出来了。见着好久不见的孙女喊自己,也就瞥一眼勉强应一声,接着继续和孙子聊天。
冬雅也不在意,喊了声“大伯”、“爹”,就找了个边角的位置坐下。
反正在她奶那,孙子是宝孙女都是赔钱货,也就春花姐和姐在她那能讨点好,她和秋华姐不被骂都算好的了。
光看大姑就嫁到隔壁村,一年只回来一次就知道了,她奶可是旧社会重男轻女的典型代表。
以前冬雅还会觉得难堪不解。现在想开了,都是一年见不到几次的人,奶喜不喜欢她又何必在意呢?
就像大伯娘,她以前乖乖听话照做,现在想想又不靠她吃饭,拒绝了就拒绝了对方生气又关她什么事呢?
当你不在意别人时,会发现自在很多。
起码冬雅是这样,年夜饭开饭,一大家子围坐一桌吃饭,有肉有鱼有菜有汤,她就埋头吃着,也不管奶只招呼孙子吃饭,暗示二房拉扯大房得给大堂哥找个工作什么的。
倒是刘秀给她夹了好几筷子的肉。就那么一盘肉在那这么多人,冬雅这傻孩子光顾着吃饭,待会抬头都没肉了,还得靠她这个娘来操心着。
吃过饭坐了会,沈老太笑眯眯从衣服兜里掏出三个红包来派发,先给大孙子再给小孙子,再给冬雅。
说是红包其实就是红纸包着钱,冬雅接过跟着说了几句吉利话,沈老太也高兴应了,这好话谁都爱听。
接着沈大嫂和刘秀也开始派红包。
冬雅拿着三个红包也有了点过节的气氛,在知青点那边可没有长辈会给红包。
不过这里面又有名头了。她奶不会赚钱,现在也不下地赚公分了,但她管着大房的钱。包红包时是明晃晃的区别,这么多年都是孙子五毛,孙女一毛,红包是能看出厚度区别的。
大伯娘和她娘的话起码表面上一碗水端平,不分男女,不分大房二房,小时候给五分,近几年给两毛。
之后回家可能还会给自家孩子再包个红包,起码她娘是这样的。
但以前收了的红包都是要交给娘的,娘说:“你收的钱不得是我给出去的钱嘛,小孩子要那么多钱干嘛?”心情好时也会给两分钱让她们去巷口买根冰棒。
长大后倒是让她们自己收着钱了。
坐了会道别,沈家四口回家,一个接着一个洗澡。
冬雅在自己房间里,刘秀进来在她身旁的床坐下,把手里的红包给她:“冬雅,这是爹娘给你的红包,好好收着哈。今晚也早点睡,休息好精神才好。”
后面那句“明天坐火车也轻松点”她没说,就怕又惹冬雅不高兴。
刘秀自己都没发现,她对这个闺女越来越上心,是那种照顾到情绪上的细致关心,又带着稍显生疏的客气。
冬雅接过,终于笑着说:“谢谢娘。”想通了之后她觉得自己没必要太在意,明天就要回知青点了,也见不到家里的人了。
现在爹娘好像对她有点愧疚,功利点来讲,和家里和爹娘保持好关系对她也有好处,总有需要帮上忙的时候,哪怕多给点钱也是好的。
冬雅心想原来那天的哭还有这好处,果然爱哭的孩子有糖吃,怪不得小时候姐和小弟都爱哭,只有她傻傻的就爱忍着。
刘秀见她接了这红包还笑了,以为冬雅气消了正高兴,又说了几句就回房间了。
“冬雅那边怎么说?”沈国志还没睡,等刘秀躺上床拉过棉被盖上就问。
刘秀舒了口气说:“收了,还笑着说谢咱呢,咱以后还是说话还是得注意点冬雅心情。”这回是她们挑的说这事时机不对,再来几次她可受不住。
沈国志也安心了,他点头说:“那肯定的,冬雅不比珍珍子平一直跟在咱身边,一个人下乡肯定苦的。”
而且啊,沈国志今天其实想过,给他想出点东西来了,他侧身面对着刘秀说,“孩子他娘,你说冬雅是不是回家知道子平有工作了,珍珍也转正了,就她下乡了没工作,为这事委屈?”
刘秀被他这么一说,心想还真有可能:“咱之前怕给子平找临时工的事冬雅知道了心里不舒服,就一直瞒着没说。她刚回来那天我是说了这件事,她当时也没什么反应。”
“不过冬雅喜欢把事藏心里,可能都憋着那天发泄出来了。”
这点随她,刘秀记得刚结婚那年还在村里,妯娌轮流煮一大家子饭,要照顾沈国志的奶奶擦身,忙完回屋了还得洗自家的衣服,刚出生的珍雅在床上哭得声音都哑了,结果孩子他爹在门口纳凉。
她气得要死还是忍了,后面有次因为沈国志回家晚了就爆发了,拿着当时沈国志不顾家发脾气,接着开始翻旧账。
沈国志躺平闭上眼睛安静了会,突然开口说:“明天冬雅回去,咱再多给点钱吧,给五十块。”
本来之前是已经商量好给三十块的。
刘秀觉得多给点钱也好,冬雅去那边日子好过点,她们这愧疚也很消点,于是点头应道:“好,我明天早上做韭菜盒子给她带着路上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