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儿眼睛一亮,以为是秦政来了。
刘公公却道,“原来已经到了午时,公子该用饭了。”
夜儿的眸光暗下。
刘公公自腰下解下一把钥匙,插进石壁的小孔里,向右拧了半圈后,他两手撑在石壁上向两侧用力,原本严丝合缝的石壁从中间裂开。
夜儿心下估量要是他此刻逃跑,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
答案令他沮丧。
一来他没有蔽体的衣服,哪怕失忆了,他也知道裸奔是有伤风化的行为。
二来他不认识路,他甚至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三来这些人好像在防着他,夜儿注意到,自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大春就不错眼地盯着他,身体紧绷,像是准备随时战斗。
这种情况下,他逃跑的可能几乎为零,夜儿按捺住心思,把目光落在洞开的石门外面哪怕逃不了,先观察观察地形也是好的!
但结果让他再次失望了,石门外面还是石壁,连送饭的人都不见踪影,只有两个食盒并排放在地上。
不过夜儿也得到了一点有用的信息,那就是他可能被关在了地下,因为外面的石壁上插着火把照明。
刚才刘公公说“已经到了午时”,说明现在外面是白天,大白天还要插火把,不是在地下就是在密封的地上,结合石屋里的阴冷,夜儿肯定是前者。
这个猜测让夜儿的心情更加沉重在地下不知道出口,又无法分辨方向,他逃跑的难度又增加了,现在真的只能寄希望于那位夫君主人了。
……
夜儿没有赤身裸体被人看着用饭的爱好,是以尽管饭菜很可口,还都是他爱吃的,他也没有动筷子。
刘公公也没有强求,给了他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自己和两个徒弟还有于大夫到一旁的小几上吃饭去了。
这屋里没有专门供人休憩的床榻,夜儿要想睡觉,只能睡在屋子中央那张奇奇怪怪的铜床上,他当然不愿意,便只能尴尬地站在那里,一边听着他们吃饭的声音,一边舔了舔干涩的唇。
于太医是见过大王为了江宁侯发疯的场景的,没胆子把江宁侯晾在那里独自用膳,如坐针毡地挑了两口便放下筷子道,“我用好了。”
然后站起身退到一边继续做自己的壁画背景板,心里忍不住有些后悔趟这趟浑水,现在能不能搭上江宁侯的顺风车扶摇直上还说不准,但要是江宁侯恢复了记忆,见过他狼狈模样的自己会死的很惨,这是一定的……只是现在骑虎难下,容不得他退却了!
想到这儿,于太医暗下决心,以后混在侯爷膳食里的忘忧散要再加重两分!
一旁刘公公也放下筷子,他在冷宫多年,没少听大王和江宁侯的事情,只是到底未曾亲身经历,感触不深,再加上大王又让自己调教他,这让刘公公觉得,大王对江宁侯也不过尔尔,毕竟若是真的爱重,怎么舍得让他受这种折辱,是以他对江宁侯倒不像于太医那样诚惶诚恐,不过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当奴才当到他这个份上,最不缺的就是谨慎小心,在没摸透大王对江宁侯的态度之前,他不会彻底得罪江宁侯。
所以夜儿不知道,除了他之外,刘公公也在等今晚的到来,今晚过后,大王对江宁侯的的态度就会明朗,而他在对待江宁侯时也就有了分寸。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且说刘公公放下筷子,起身走到夜儿跟前,面上十分恭敬地道,“公子既然不困,那老奴就继续上课了。”
第十九章 妻礼之一从四德 章节编号:6318735
“上午公子多有劳累,现在老奴跟您说说妻礼的主要内容,公子听着,权当休息。”
刘公公说话中间,将夜儿引到小几旁边,刚才还是饭桌的小几现在被迫充当了书桌。
刘公公摆了个请的姿势。
夜儿正坐下来,袒胸遛鸟的,浑身不自在。
刘公公跪坐在他对面,开门见山道,“双儿嫁人后要守一从四德,公子的妻礼也是从这四个方面学习,一从为从夫,四德为德、言、容、功。”
一从四德?夜儿觉得有些别扭,脱口道,“不是三从四德吗?”
刘公公怔住,看了于太医一眼这是怎么回事?侯爷开始恢复记忆了?
后者轻轻摇头,表示他也摸不准。
刘公公收回目光,若无其事、一本正经地忽悠道,“原本是三从四德,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但公子你是双儿,一来见弃于父母,二来无甚可能生下孩子,所以从父、从子就免了,只剩下这一从四德。”
世间之话,由来半真半假,最是惑人。
刘公公说的真真假假,夜儿信了七七八八。
刘公公继续道,“一从从夫。所谓从夫,一是要顺从,夫为贵双为贱,夫为主双为奴,夫主的话要听从,不可有半点违逆。”
夜儿道,“若夫君是错的呢?也要听从?”
刘公公,这江宁侯果然不是省油的灯,都失忆了还这么多事!
他板着脸回道,“夫主怎么会错?怀疑夫主是不敬之罪,今日看在公子是第一次的份上就不做惩罚了,若有下次,定不轻饶!”
夜儿在他的“淫贼”下闭嘴,心里却不敢苟同,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怎么能因为他是夫主就盲目听从呢!
刘公公自然看出他的不驯,心里冷笑一声,来日方长,咱家有的是手段让你心服口服,比最温顺的奴隶还顺从!
他继续道,“这从夫的第二个意思就是要从一而终,一双不侍二夫,坊间有句俗话叫'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话糙理不糙,作为一个双儿,要守贞洁,要一心一意侍奉夫主,不可水性杨花,朝三暮四。”公举号?xytw101
夜儿忍不住问,“那夫主呢?双儿要为夫主守贞,夫主也只有双儿一人吗?”
刘公公像看傻子,不,是看疯子一样看着他,然后皱着眉道,“夫主怎样哪轮得到你一个卑贱的双儿置喙?”
心里却自动转换成大王怎样哪轮得到你一个小小的男宠插嘴,真是不知所谓!
被人劈头盖脸说“卑贱”,哪怕世情如此,夜儿心里还是一阵愤怒,同时也对双儿身份低下有了更深刻的认识这刘公公一口一个奴才,却很本没把他放在眼里,或许连公子两个字都带着嘲讽奚落的意味,现在不过是把不屑摆在明面上了……
夜儿在心底给他暗暗记下一笔,同时下定决心以后逃出去一定要尽己所能的改变双儿的处境!
刘公公背后一凉,也察觉到自己的话太过放肆,遂装作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道,“公子也不要怪老奴说话难听,这世道对双儿不公,您只有恪守本分,谨守规矩,才能讨得夫主的欢心,这样即便夫主以后有了新人,您的日子也不会难过。”
刘公公这话虽说是为了描补自己之前的错漏,却也有三分真心。他在这秦宫里沉浮了大半辈子,见过的宠妃没有几十也有十几,其中像江宁侯这样宠冠后宫的也不是没有,但她们的下场无一例外都很凄凉。君王薄幸,由来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江宁侯若是守规矩,在大王心底留下一二分痕迹,以后失宠了还能将就着活下去,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