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按摩片刻,那股劲总算过去。她拍拍他的肩膀示意。
陆河停手,胳膊却仍被对方抱着,于是顺势将人架起来,“能走吗?”
宗念起身,试着往前走几步,这才放手,“行。天呐,我以为这把要过去了。”
“那个姿势坐久了确实容易抽筋。”见梯子上的塑料水瓶里插两条花枝,显然活计只干到一半,陆河便爬上去,“随便剪?”
宗念仰头看他,“明天我弄吧,你别管了。”
“又不麻烦。”他抓起一条,“这个行吗?”
“行。找弱支,尽量花多的,主支别动。”宗念边原地踏步缓解边同他说话,“幸亏你在。我刚才掐你胳膊啦?”
“要验伤吗?”他干着活,逗她。
“小小男子汉,轻伤不下火线。”
“小小?”
“大大,大大行了吧。”
这花可真香啊,芬芳馥郁,四溢清爽。
两人正说笑着,小川到后门口急匆匆唤人,“念姐你快去看看,吵起来了!”
刘英阿姨是个有故事的人,儿子不是在国外,是进去了吧?微信也不是儿子回的?
哎呀呀,小格开新文啦
嗯!!明日更新!!
哎呀哈哈哈哈哈哈 我不能讲!
第十二章 “欠你一顿饭”
前院过道处,闫春正与女儿“开战”。因赶上晚饭时间,老人们基本都在食堂,只有爱美的淑云奶奶和玲玲在一旁劝架。
老爷子单手叉腰,另一只手几乎点到女儿鼻尖上,“什么家庭条件,闫雪你什么条件心里没数吗?孩子才多大就出国,就知道学人家,就知道比,虚荣!”
“我怎么虚荣了?我是比吃了还是比穿了?”闫雪因为愤怒脸涨得通红,“孩子自己想出去,我供得起我就供,供不起我让他滚回来也不会要你一分钱!你说三道四给谁话听呢,你凭什么干扰我教育孩子?”
“我凭什么,凭我是你老子!一个比一个混,多大岁数了看事看不清,你真以为我乐意管你们的破事!”
“你管,你管出什么来了?把大哥管走了恨不得不认你这个爹!”
“哎呦我那大孝子,快别回来了。”闫春爷爷冷笑一声,斜眼去看对面的人,“行,我算看出来了。你们兄妹一条心,每天变着法想把我气死,气死我你们就解放了,解放了呦。”
“呵,你也就剩阴阳怪气。大哥为什么离家你不懂吗?你不反思吗?”闫雪祭出杀手锏,“我妈怎么走的?我妈就是受你一辈子气受不了了,你真是活该!”
“闭嘴!”闫春上前一步,脚步踉跄。
宗念几次想劝,几次没插进话。见闫春爷爷这下有些站不稳,只得强势挡在两人中间,“好了好了。玲姐,你先带爷爷去吃饭,快。”边说边使劲拉着闫雪往外走,“消消气。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讲不开的。”
淑云奶奶接话,“是呀是呀,你再把你爸气出毛病来。”
宗念没注意这老太太一直在,唯恐对方再添乱,赶忙先推她往里走,“您就别掺和了,快去吃饭行不行。”
“好啦我这就去。”淑云奶奶摆摆手,“好久不来,来了就吵,真是。”
不知是否被这句话触到心结,闫雪一下就哭了。
身边只剩一个刚刚跟出来的陆河,宗念牵牵他衣角,小声问句,“有纸巾吗?”
“车里有。”他说着便向前跑几步到停车场,从车里拿出纸巾的功夫,宗念与闫雪已经走近。
陆河递去纸巾,闫雪抽几张,红着眼睛说声“谢谢。”
两名旁观者皆不知原委,也不知作何安慰,便都沉默着不说话。
吵架就是这样,一句接一句,一件事衍生出另一件事,全相关又全都不相干,慢慢就扯远了。一方与一方的立场就像洗衣机里的衣服,越绞越乱越缠越紧,最终只能靠按下强制停止按钮分开。
“我爸平时,惹你们生气吗?”闫雪将纸团抓在手里,没有看他们。
“不会啊,表现很好。”宗念拍拍对方的后背,稍作犹豫还是说道,“你最后那样说他,他会伤心。”
闫雪又哭了,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串接一串。陆河赶忙抽几张纸递过去,而后抱着纸巾盒安静地站在一旁。
“我不该多嘴,别哭了。”宗念有些无措,显然是自己的话惹得对方伤心了。
闫雪摇摇头,如同自语,“我就是不懂,为什么我们总在吵。他都八十三了,为什么还要管这管那,哪里都要插一脚。”
因为他是你父亲啊。宗念很想这样说,可又怕触及对方心事,于是保持沉默。
“我大哥原本在事业单位,那会辞了工作要创业,没跟他说,就怕他插手。结果他跑到我大哥原来的单位,自以为是去求人家领导,弄得大家都以为我们家出什么事了。这还不算,我哥团队都组起来了,办公室也租了,他过去闹,让所有人都回家说不干了。回家又骂我大嫂,说她没用劝不住人,把自己家往绝路上推。你们说,这是当爹的能干出来的事吗?”闫雪深深叹了口气,“天天去天天骂,最后我大嫂受不了,两口子也吵,弄得要离婚。我哥那时候压力本来就大,没日没夜加班,他呢,就会使绊子瞎搅和。我大哥实在受不了就搬去苏州了,幸亏搬走了,不然事业也起不来,真就剩个妻离子散。”
宗念也不知回应什么,只得再次扬起手,劝慰似的拍拍闫雪的后背。
“我三十二才结的婚,前边谈对象,谈一个他说不行,谈一个又不行。现在老公当时也觉得不行,嫌学历差,嫌厨师没本事,人品一点都不看,就觉得配不上我。是我非要结,我说不结这辈子不嫁人,这才结了婚。”闫雪提到过往又开始心酸,眼泪便也跟着往下落,“后来我老公自己单干,店开大了口碑出来,条件也好了,他又说他不管家不管孩子。日子是我的,是我俩的,只要我俩觉得没问题可以这么过,那是不是就应该由我们去决定这件事?他要管,见面就说,当着孩子面也说,他不多嘴不责备几句就难受。”
闫雪哭得厉害,将头侧过去。宗念与陆河对视一眼,对方将纸巾盒往前送了送,宗念便抽几张塞到闫雪手里,轻声劝慰,“别哭了,别哭了。”
“后来我妈身体不好,大哥又不在身边,我就让他俩搬过来跟我们住。哪里都看不顺眼,说家里乱,说孩子打游戏,说我老公说得最多,嫌他抽烟,抱怨是厨子在家不做饭,有几个开饭店休息日还要做饭的?每天在店里累都累死了。他不理解,不能理解人会累得动不了。有次店里客人跟服务员闹了点别扭,我老公觉得不是什么大事,赔点钱事情就过了。他知道了,说我老公不会管人,下面人要给立规矩。”闫雪吸吸鼻子,单手扶额,“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就是在单位管人没管够,恨不得哪里都要他说了算。我老公人好,平时他说什么就听着,也不吭声。那次被说急了,气得一宿没回来。第二天回来了还给他道歉,反过头劝我说算了。隔三差五就这样,好好的日子被搅得鸡飞狗跳。”
闫雪这时看向宗念,“你说我刚才不该提我妈是吧?我妈好脾气,一辈子唯唯诺诺。家里但凡出点矛盾都是我妈夹在中间,来回来去打圆场。结果呢?中风了,特别突然,人一下就没了。她就是被气的,总是被责备,总是在忍让,心里总窝着火能不出毛病么?他可好,说我们兄妹给我妈脸色看,惹我妈生气,说我们不孝。嫌我不孝是吧,行,那我就当这个恶人。我没法跟他一起生活,大哥就是前车之鉴。累一天了,回来就听他那些狗屁话,这也不对那也不行,日子久了谁受得了?他要再跟我住,家早晚有一天得散了。”
闫雪说完,深深叹了口气。
秋日天短,月亮已挂上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