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 / 1)

瞧瞧,多么贴心的人啊。怕你因为受害者的哀求而受到动摇,于是直截了当的扼杀对方的发声途径。多列维斯的心肝脾肺真不愧是铁做的。可你要怎么下手?场面还是僵持住了,你迟迟扣动不了扳机。

多列维斯若有所思,“把你的眼睛蒙上在动手会不会好一些?”

多么周全的人啊,为了避免你被受害者哀求的姿态打动,连这点都考虑到了。你从来都没有问过多列维斯为什么要你做这些事,但这次你不可避免的发问了。

多列维斯说只有亲身接触过,你才能够知道人体哪些部位最容易致死。万一以后你遭遇不测,也能够在最快的时间反应过来并具备自保的能力。

这些就是他给你准备拿来练手的猎物。

你委实想不通为何多列维斯能够面不改色说出这种话,什么万一以后遭遇不测,你现在就在他手里正在遭遇最大的不测,你每天都感到自己自身难保,岌岌可危。

你心下无语,四顾茫然。多列维斯还在从旁指导你怎么使枪,没想到你忽然不再犹豫,径直动手,一击即中。

你已经很倒霉的遇到多列维斯,并且还被迫和他生活了一段时间。那么没必要再延长被害者遇到多列维斯的倒霉时长了,他已经够痛苦了。

那么一想,你发现你的杀人行为在多列维斯的衬托下居然显得像一种另类的救赎。

回去路上,多列维斯盘问你他不在时你都做了些什么,你下意识隐瞒了在那瞬间浮现在你脑海里的娜林。

那个叫娜林的女人是一个Beta,她热情邀请你去她的住处。她住在B街的一条巷子里,那巷子有些弯绕,往里还需经过一条臭水沟。

她的房间很简单,床在里面被一道帘子遮挡,她请你去里面坐坐,你心想床有什么好坐,于是拒绝了对方的邀请。你注意到她吃的食物是你曾经吃过的又黑又硬的面包,她采取的做法和你一样,都是浸泡在凉水里,扒拉着泡软的边缘吃。

被你拒绝后她显得很失望,于是对你说,“小少爷,我没有什么其他的可以再招待你,还是说你想喝凉水?”

她开玩笑道:“如果你不想……你为什么还要跟我过来?可以告诉我原因吗?你是一个Omega?结果看上去好像是我弄错了客人。”

她说她已经好几天没开张了,你问她开张什么,她又向你提出去床那边的请求然后又被你拒绝。娜林耸耸肩说,“这就是开张咯。”

这时你口袋里的通讯机响了,多列维斯提醒你该回去了。

“我送你出去,小少爷。”娜林说,“你不是这里的人,会迷路的。”

你和娜林说了谢谢,但在回去的路上你们谁都没讲话。娜林看上去在忙着寻找她要的客人,在分别的时候,你对娜林说,“这两天应该要下雪了,再穿那么单薄的话会生病的。”

娜林噗嗤一笑,意味不明,“可是你刚才一直盯着我的腿看。”

“因为你的腿被冻红了。”你说,“这样晚上睡觉的时候,会很难受。”

娜林不再笑了,她怔怔的看着你。多列维斯再度发来讯息催促你,你口袋里的通讯机嗡嗡不停。

娜林声音很轻的问你,她可不可以下次再邀请你去她家里。

“如果有机会的话。”你说。

作者有话要说:

周末快乐!

和读者朋友度过的第一个周末!

第9章 手套与土豆

娜林是贝诺多新区里少数见了你不会绕道走开的人。这其中也有可能是包含了职业因素等部分原因,不过这也依然令你倍感亲切。

撇去你们不同的性别,她和你一样普普通通没有异能,肉眼也无法观测到精神力的波动,和她接触不会发生任何超出你认知的事件对比起动动眼皮就开始杀人的多列维斯,娜林相处起来简直不要太安全。

而且最重要的是,你和娜林命运重叠的相似度令你感怀,在异国他乡周围都是些奇奇怪怪打破认知的存在,好不容易能在多列维斯的魔爪下认识一个和你一样普通的人,你顿时觉得世界又恢复到了你熟悉的次元壁,你和娜林就仅仅只是两个普通人类而已。

娜林不知你每天过着水深火热的抗压生活,根据你的衣着打扮,她玩笑性质的称呼你为小少爷。你也懒得纠正,你心知你的外表被多列维斯打扮的非常具有欺骗性质。

这两天的温度已经低到半空开始飘冰渣子了,砸在人脸上刺疼。有生存经验的居民心知再过两天就会有成堆的雪从天上撒下来,早早开始准备好过冬的食物和保暖的衣物。

现在出门,多列维斯会强制性让你戴上保暖装备,基础的也有一双雪地靴,手套再加一顶帽子。外套什么的就不用说了,这堆东西穿身上少说有快十斤重,每次脱掉你都觉得自己的身体顿时一轻,像要飞升。

多列维斯的外表看上去和他本人实则具有的耐心细腻着实不符,不仅考虑到方方面面,在把你装扮得更矜贵这方面也颇具审美。出门前,他会往你的脸上涂一层类似面油的东西来保护你的皮肤,这点连你都没想到。随后,他再把你的脚轻轻放进靴子里。

每当这时,你都三心二意的想靴子里的那层毛绒也不知是用什么异兽的皮毛做的,即使没穿袜子踩着它出门,脚被冷风吹过时也不觉得冷。

所以也难怪娜林喊你小少爷,任哪个第三视角打量起来都会被这层表面现象给蒙蔽。

天气渐冷,娜林把薄衣服层层叠叠穿在身上来保暖,傍晚等气温稍微回暖,就出去拾点树枝或可燃垃圾回去生火取暖。

娜林获取食物的唯一渠道就是和地下兜售物资的商人做交易,对方买卖给她的东西只会是市场翻倍的价钱,她又只能出卖自己能出卖的事物去获得物资。

但是娜林却对你说:“等下雪了我就不需要去找干净的水源了,到时候雪会堆在我的门口,我再去交换一点食物用它们煮汤给你喝。”

她咀嚼着那块又黑又硬的面包,那也曾是你咀嚼过的面包。她说她曾是一个奴隶。

“我的家人为了更好的生活决定搬到三等星系,他们支付的门票费是我跟我两个妹妹。他们把我们卖给了奴隶主”说到这里,娜林下意识的将手抚向肩膀,好似当时奴隶主抽下的鞭痕又开始发作,皮开肉绽的剧痛叫她心有余悸。

她的声音很轻,“那天他们抱着妹妹,牵着我的手,把我们交给了一个蒙着脸的家伙。”

她说他们保证会来接她们,临走时亲了亲她们的脸颊,即使她努力想抓住他们离开的衣角,但他们还是走了。在这之后,等待就成了无望的绝望,她意识到她和两个妹妹都被当成了商品贩卖。

最后她逃出来了,但是妹妹们死在了那儿。

娜林闪动的眸光似是眼泪,她说这就是她的来历。

“我跟一些和我处境相似的人一起来到了贝诺多新区,我发现这里很适合我们。”娜林的语调不像先前那么颤抖了,她顿了顿,“这里很适合我们这种人生存。”

“我不知道自己的来历。”你说,“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但是从我睁开眼的那一刻,我就成为了一个奴隶。”

娜林不知你会忽然说出这些话,神情有些讶异。

你继续道:“娜林,你逃出来了,但是我还没有。你不再是奴隶了,你有自己的名字,但我还没有。”

你摘下多列维斯给你戴上的手套,轻轻拭去娜林眼角的那滴泪,然后将手套塞在娜林的手心。娜林的手已经有了冻疮的迹象,你好像把她的手握疼了,现在正止不住的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