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1 / 1)

你说:“我会再来看你的。”

看望娜林的机会取决于多列维斯的杀人任务,同时你也冒着被多列维斯发现的风险,依照你对多列维斯的了解,如果他字面上的意思是让你出去散步,那你就只能散步,而不是待在这里和一个Beta女人讲话。

由于心虚加成你格外心惊胆战,面对多列维斯时脑海里充满了东窗事发会如何被对方捏死的想法。更何况这次你还把手套丢了,要是对方发现手套是被你送出去的,你大概率会死无葬身之地吧。

那双手套和多列维斯是配套的,你猜想应该是买一送一人家送的,既然这样说是弄丢了也没什么……吧?

回去路上,多列维斯照例询问你下午都做了些什么,你一如既往的回答没做什么,但是由于心虚回答慢了半拍。多列维斯瞥了你一眼,他的眼眸和娜林的眼眸都是绿色,相对于后者,前者具有明显杀伤力。

回到家,屋子里已经被壁炉烘烤得十分温暖。你的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多列维斯把你的帽子挂好,随后又去解开你外套上的扣子,他的眼神无声的巡视过你柔软的面颊,“手怎么一直放在口袋里。”

这句话听上去不像问询,语气也毫无起伏,好似只是一句普通对话,但你无形中觉得自己被敲打了一下。多列维斯解完最后一颗扣子,本该由他帮你脱掉这件衣服,但是你主动伸手脱掉递给了他,很明显地把问题所在表现了出来。

“我弄丢了手套。”你低声说,“我觉得戴着太热了,就把它们摘下来放在了口袋里,应该是在回来的路上掉了。”

多列维斯的语气你不大听得出来,“两只都掉了?”

“两只都掉了。”

空气静默了一瞬。

多列维斯今天给你穿了一件白色毛衣,你黑发黑眸,五官本就好看精致,他给你的打扮上也偏向纯良。此刻无辜的意味更是溢满了你的瞳孔,无害怯生得像一只孱弱的羔羊。

即使是屠夫,也会为弱小的羔羊颤动心扉,思索着他的手是要捏断羔羊的脖子还是选择去抚摸这只羔羊。

多列维斯不讲话,你从他的神色上也揣摩不出什么。忽然,他的手指轻轻拂过你的眉眼,房间里的温度你都觉得有些过热了,但是他的手还是那么冰凉,冷得让你打颤。

你的嘴唇动了动,“……我下次一定注意不会弄丢,可以吗?”

多列维斯喉头动了动,缓缓吐了口气,你到现在还在纠结手套的问题,殊不知你这人在他眼里一眼就能看透,他思索的和你现在所想的已经不是同一件事的性质了。

最后多列维斯像是对什么妥协似的对你说,“过来。”

其实你们的距离已经很近了。你低着头走进一步,他依然叫你过来,于是再近,近到连一步之遥都没有,他仍旧对你说过来。

你抬头,他垂眸盯着你。你忽然想起那天晚上他也是用现在这样的眼神盯着你,你的左手在那时几乎要被他捏断,休养了两三天才能动弹。

多列维斯依然在对你说,“过来。”

你犹豫了一瞬,随后在他的注视下,轻轻地将你的嘴唇贴在他的嘴唇上。

多列维斯满足似的闭上了眼。

你也不是每次都能碰巧赶上娜林有空的时候,有时候她不在你们初次见面的巷边,你就会去她家找她。你对去她家的路线逐渐熟稔,通常她都会在家里整理或者去交换物资。

但是今天不凑巧,她在忙。

你靠在娜林家旁的墙壁上,仰头凝望天上的太阳。今天天气好得像是预示接下来就不会有那么好的天气,太阳暖融融的,不过照不到这阴暗的巷子里。臭水沟内流动着被遗弃的垃圾,当地有的居民会守候在臭水沟旁来拾取对他有用的垃圾。

里面的动静结束了,出来的男人讶异的打量了你一眼,随即就匆忙离开。

娜林有些奇怪对方怎么没等她出来送,走到门口时她发现了你的身影。她微微有些泛红的面孔此刻乍然变得惨白,她的嘴唇动了动,话里带了一丝薄弱的无力,“……你之前从来不在这个时间点过来。”

因为多列维斯的任务是不定性的,所以你来的时间也是不定性的。

“你是不是觉得很恶心?”她垂下了头,“就算之前有在心里猜想过,但是今天亲眼看见了,才发现原来……”

“娜林。”你打断她,“我给你带了礼物。”

你朝她伸手,一颗清洗干净的土豆静静躺在你的掌心,递到了她的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

娜林下章将迎来剧情杀。

多列维斯:逐渐尝试给予自由。

主角:现在是放风时间。

第10章 逃跑

你对娜林隐瞒了一半真话,你的确对自己姓甚名谁一无所知,但对自己的来历却隐约有了记忆。自从上次生了那场古怪的病(第五章),你的脑海忽然涌入了一些零星的片段,拼凑起来你发现主人公是你自己。

年幼版的自己,眉眼和现在的你有些相似,正背着一个破旧的书包站在菜市场中心,眼神阴沉沉的注视着面前的闹剧。

那孩子的眼底堆积着与年龄不相符的阴沉压抑,似乎拼命忍耐着什么。他的手指紧紧地攥着书包带子,又忽然忍耐到了极点,一下将带子扯断,泛白的手指被勒出一道红痕,无意识抽搐了一下。

他在痛苦。他很痛苦。能有什么叫一个脆弱的孩子身上迸发出那么浓烈的痛恨?那张稚嫩的脸过早褪去了婴儿肥,没钱只能趿拉着大人的拖鞋去读书,裤子也是灰扑扑的滚满了脏泥。旁边的鱼贩麻利的剐着手里的鱼,他的脚边溅着刚被宰杀的鸡血。猪肉铺老板的刀还搁在案板上,在那个时刻大家都不约而同停顿了自己手里的动静,你追寻年幼版的自己仇恨目光所在的方向看去

那里乌压压围了一堆人,乱七八糟的声音堆挤在了一处,菜市场里本来就吵吵嚷嚷,此刻愈发变得像闹市了。中年妇女扯着嗓子,声音听上去总有那么几分刺耳,还有的递烟劝架,安抚似的拍拍肩膀,“孩子还在这,有什么回家再说。”

骑着自行车路过的人不自觉停了下来,好奇的仰脖子去看,一个男人抓着女人的头发,用力的像是要生生拽掉她的头皮,零星的血从女人的鼻子里淌了出来,滴在她的衣服上。周围聚着一圈劝架的或是看热闹的人,但没有一个能让她免于这场暴行。刚才她还提在手上的菜篮掉在了脚边,里头的蔬菜被踩烂了,两个土豆从篮子里滚了出来。

有人说:“先回家再说吧,回家再说。”

周遭的目光饱含同情的看着在这出闹剧外,被遗忘了的孩子。他低着头,看上去像是被吓傻了的样子,僵硬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父亲隔着几步路的距离对他的母亲施以暴行,高声辱骂。

鱼贩的动作缓慢了下来,他时不时瞅上两眼再剐一刀手上的鱼。

年幼版的你低着头,脸色惨白可怕,瞪大眼睛直勾勾的不知再想些什么,你紧握的双手越来越颤抖,继而你的身体也开始颤抖,能料想得到对于孩子而言这是多么愤怒恐惧的一件事。

但是你的眼里却没有恐惧。

似乎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这样的事,在闹剧里孩子是令人同情的弱者,可怜又及易被忽略的存在,常存在于人们的唏嘘和感慨中。

可你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