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京迟驾驶平稳,车内只有广播音乐在播出,基本听不见其他噪声。他没有转道,继续往家开。“太晚了。明天我送你。”
“不……不大方便吧……”陆橙难得反对陈京迟的意见,小声地说,“我还是想把它骑回去。”
陈京迟缓缓将车停在路边,车内功率有限的顶灯散发出带有暖意的光,将他的目光也柔和下来。他转身面向陆橙,西装没有扣扣子,闲散地敞开,露出里面修身的打底衫,比上班的模样休闲很多。
而陆橙穿着一件棒球服外套,裤子也很随意。他从还没进入潮汐餐厅的时候就察觉到自己格格不入了。
直到现在他坐在陈京迟的副驾驶,两人之间不超过半米,这种距离感也仍旧存在。或者说,它一直都存在,只是之前他选择不去看而已。
他和陈京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比纪梵的话更让他难过。他有些不想去思考陈京迟会怎么看待他以前的行为。
因为他没有什么需要辩白的。但他还是抱了点希望,像是他最后的尊严,他不想从陈京迟嘴里听到「恶心」两个字。
虽然到目前为止陈京迟一句话没说,举止和平常也没有任何差别。直到陆橙坚持要去把电动车骑回家。
陆橙知道陈京迟正在看自己,但他逃避地将脸朝向窗外。车子再次发动起来,从前面路口掉头,陈京迟一言不发地往商场开去。
在这样无声的空间里,陆橙感觉他好像真的生气了。但他好像本来就该生自己的气。
陆橙的手指绞在一起,到停车场后小声说了谢谢就迅速打开车门离开。
他没看到陈京迟的目光一直追随在身后。
陆橙戴着头盔,不是很专心地骑车。他一会儿想到纪梵嘲讽的嘴角,一会儿想到以前跟在陈京迟身后一段距离看到的背影,陈京迟后脑勺的头发都能让他把男人跟别人区别开来。陆橙想起接吻的时候,他的手穿过陈京迟的头发,有些短的,有些发根很硬,像早晨没有刮掉的胡子一样扎手。
陆橙在路口红灯时停车。
陆橙反复、反复地抚摸他的额头、他的头发。
一辆熟悉的车停在陆橙身侧。发动机嗡嗡声带来的热气宛若安抚,重新起步的时候,陆橙才发现原来它跟了自己一路,打着应急灯,用和电瓶车一样缓慢的速度在夜间公路上行驶。
这个时间点确实没有多少车了,昏黄的路灯一盏又一盏,影子落在车上,被拉远拉长,忽又变为线段回到原点。
两人一前一后驶入小区,陆橙锁好车以后,背着手,低头看自己的鞋尖,重心从左脚移到右脚又移回来,等陈京迟停完车一起上楼。
陆橙按下楼层键,瞟一眼陈京迟,收回目光。
“要不要换一辆轿车?”电梯上行途中,陈京迟问道。
“啊?”陆橙思绪一片混乱,这个问题猝不及防,他甚至没明白什么意思。他转头看陈京迟,目光刚碰上,他就赶忙移开。
“电瓶车不大安全。换成轿车?或者越野车也可以?方便一点。”陈京迟耐心地解释。
“我没钱。”陆橙呆呆回答。
陈京迟没一点吃惊,平静地说:“我有。”
电梯门开,陈京迟先走出去,陆橙还在呆愣。
什么意思?他当然知道陈京迟有钱,不过为什么要给他买车?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以后,陈京迟不该马上准备断绝联系、赶快把他赶出家门吗?反正他从一开始就是「非法」居住。
而且,等等,为什么要买车啊?太奇怪了。
陆橙慢吞吞地换拖鞋。陈京迟在窗台边上给金鱼喂食,两条胖鱼也傻乎乎地追着他的手指游,被他逗得晕头转向。
陈京迟脸上实在看不出多余的表情,陆橙不明白他在「生气」什么,应该说,陆橙根本不知道他有没有生气……
男人喂完鱼后往卧室走,陆橙支着耳朵听,没两分钟就传来了洗澡的水声。
他呼出一口气,不知道现在该做什么,干脆也拿了衣服在外面的浴室冲澡。
洗完出来,家里还是一片昏暗,只有主卧亮着灯。陈京迟擦干了头发正坐在沙发上看书,手机放在一边,听见陆橙进来后他将书合上,看着陆橙。陆橙光脚踩着地毯走到床边,扯了扯被子说:“我先睡了。”
他们穿着同款式的睡衣,方块花纹,一个灰色一个蓝色。
陈京迟走到床的另一半,跨坐上去,握住陆橙的手腕:“你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哦……”陆橙看着他的手臂出神,偏白的皮肤下血管青筋明显。
“你别买车,太贵了……我还不起。”
他说后半句的时候又低下头。但声音没有减小,似乎要表明他的态度。
前半句还好,当陆橙吐出那个「还」字时,陈京迟心下某处又开始感到烦躁。
虽然只是很轻微的波动,但和平时几乎不怎么变化的情绪相比,不可谓不明显。
他的眼神暗下来,另一只手顺着宽敞的裤腿往上,抚过陆橙的脚腕、小腿。
“别的呢?”他听到自己冷漠地继续询问,下腹却已经感到燥热。
陆橙感受到对方手掌的温度,闭上眼,心一横,颤抖着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陈京迟将他压在床和自己之间,床垫柔软,两人躺在中央。
他收回手,转而熟练地脱下那条深蓝的睡裤和里面的内裤,干燥的手掌摸到陆橙身下的阴蒂。
那里很快就在熟悉的刺激下不断溢出黏液,陈京迟的手掌变得黏答答。
他用湿润的手指爱抚陆橙的阴茎,秀气的性器在不断的摩擦中变得又热又硬。
“对不,对不起……我不该,嗯……”那根阴茎虽然从来没有真正使用过,但它十分敏感,陆橙的腰部跟着陈京迟手的动作律动,快感来得很快,两条腿在感官刺激下无意识地曲着,脚趾蜷曲。
陈京迟支起上身,吻了吻他的膝盖。
陆橙的精液射在他的手里,手掌变得更加黏答答。陈京迟抽身扯了几张纸将手擦干净,又拿了润滑剂和避孕套,挤出一摊抹在身下人的穴口处,他的手指塞进去,里面温热紧致,又稚嫩,仿佛他多动一下都会不小心伤到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