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所有人都明白,潜伏在暗中的杀手在意的是谁。

一众大汉气势汹汹而来,惊慌失措离开,留下一地狼藉。

中原中也得到消息赶来,就见敌对组织的人连滚带爬跑远,确认偌笙没事,他看向一个地方,追了上去。

织田作之助抱着枪被拦在巷子里,两人无声对峙,片刻,中原中也问:“你有什么目的?”

评估完双方战力,意识到如果对战会是两败俱伤的结果,织田作之助显得很配合,“他救过我。”

一句话令中原中也眉心微展,“的确是他会做的事。”

再抬头,被堵在巷子里的红发少年已消失不见。

中原中也没去追,原路返回,隔着街角望向甜品店,店门大开,里面狼藉一览无余,美丽温柔的店主正清理被糟蹋的糕点,一个高大英俊气势十足的银发男人陪在他身边。

那就是他的恋人吧。

中原中也不自觉抓紧墙角,感觉心里很不舒服,到底为什么不舒服,一时间却搞不明白。

他想过去道歉,但双脚好似被钉在原地,挪不动半步。

就这样吧,他想,他这样的人本就没资格追求温暖安宁,如果因为一己之私将偌笙拉进混乱无序的世界,他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中原中也转身,怀中满腔失落和愤怒去找敌对势力的麻烦。

斩草除根,不让任何人再去找偌笙的麻烦,是他唯一能做到的事情。

福泽谕吉望向街角。

“怎么了?”偌笙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那里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没什么,今天早点关门。”福泽谕吉接过扫把,让偌笙去一旁休息,自己一丝不苟整理门厅。

偌笙抱胸站在旁边看他挽起袖子干活,明明一身冷气能吓哭小孩的男人,认真打扫卫生的模样却充满居家气息,矛盾的气质在谕吉身上显得无比契合,不愧是自己看上的男人,真好啊。

偌笙没忍住,大步走到认真干活的男人身边,抱住银色脑袋吻了上去,福泽谕吉被突袭不免怔愣,很快回过神来,体贴地揽住爱人腰身,任由爱人施为。

这个吻一点也不缱绻浪漫,只是单纯的唇贴着唇,感受着对方的呼吸和体温,说不出的脉脉温情在两人间流淌。

晚上接到消息的森鸥外赶了回来,两个男人对偌笙乱发善心的行为提出严厉批评,身体力行给了偌笙终身难忘的教训。

在那以后偌笙没有再遇见过中原中也或者织田作之助,镭钵街的少年就像他们生活的地方一样在外人眼里充满神秘色彩。

偶然时候,偌笙感觉似乎有人在暗中看顾自己帮忙解决麻烦,将这事说给恋人听,两个男人对视一眼,森鸥外道:“横滨这么乱,怎么放心你在独自在外面行走,你当他不存在好了。”

偌笙便以为是林太郎或谕吉找人来暗中保护自己,于是不再追究。

时间似慢实快,很快到了冬天。

偌笙怕冷早早就把自己武装成羽绒球,而森鸥外福泽谕吉穿着单薄一如往年,并没有换冬衣的打算,这天经过商场见女孩子们结伴买毛线,偌笙也买了一些,打算给爱人织条围巾。

走到商业街附近,远远看到一个邮差打扮的年轻人正趴在自家橱窗外,如果不是有玻璃挡着,那人可能早就迫不及待扑向摆在外面的甜品。

偌笙打开店门,“要进来吗?”

“啊谢谢。”

邮差大大咧咧跟进来,偌笙才看清他的相貌,是个看上去还未成年的孩子,翠绿色眼眸仿若最漂亮最纯粹的翡翠,在苍白世界倒映出一片勃勃生机。

“你是新来的邮差?之前好像没见过你。”

“不是哦,乱步大人迷路了。”

名叫江户川乱步的少年说出他负责的邮递区域,那在商业街八条街之外的距离,迷路可迷得真远啊。

失去父母庇护的孩子生活艰难,很多小孩最终流落镭钵街,能找到一份正当职业养活自己实属不易,偌笙顺手给小邮差倒了杯热饮,“今天天气真冷,暖暖手吧。”

热巧克力浓郁的香味在空间弥漫,在这个寒冷的冬天喝上一口让人从身到心都慰贴不已,疲倦和冷意一扫而空,江户川乱步双手捧着玻璃杯深嘬一口,陶醉珍惜的样子让投喂的人不由跟着会心一笑。

和小区附近那只傲娇漂亮的流浪猫猫好像。

偌笙没忍住,又投喂碧眼猫猫许多甜点。

看这孩子吃甜点就是一种享受,偌笙也不知不觉吃了几块,冬日正午阳光正好,透过透明玻璃落在人身上暖意洋洋,就着甜品点心打个盹儿简直是无比享受。

“完了完了!今日份的邮件要送迟了!”

江户川乱步忽然站起来,惊醒了昏昏欲睡的偌笙,“诶,要走吗?”

江户川乱步眼睛一亮,凑到偌笙面前,漂亮透彻的翠绿色眼眸眨啊眨,好似求包养的小动物,“请问你这里还缺人吗?可以雇佣乱步大人吗?乱步大人可以不要工资,只要提供每日份小甜点就好。”

养只傲娇小猫也不是不可以,偌笙疯狂心动,可想到谕吉和林太郎千叮咛万嘱咐他不可以随便捡东西回家......

“不行啊......那算了,乱步大人去送邮件了。”不等偌笙拒绝,碧眼少年率先终结这个话题。

提着邮包往外走了两步,少年回过头,“看在草莓慕斯的份上乱步大人提醒你,混乱的男男关系让你的生活充满波折,你人生所有转折几乎全部来自你的情人。就这样,我走了。”

丢下一个大雷,他挥挥手潇洒离去。

偌笙怔了怔,理智告诉他江户川乱步在信口胡说,看到放在旁边袋子里三种颜色的毛线,偌笙还是追了出去,他不知道追出去要干什么,可直觉让他这样做。

门外空荡荡,碧眼少年早不见了踪影。

几天之后,偌笙将围巾织好,趁森鸥外和福泽谕吉都在家的时间送了出去。

白色围巾是自己的,红色围巾是林太郎的,谕吉是黄色。

森鸥外问:“为什么给我挑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