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渊猜到对方口中的他指的是凤衡，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晏瑾不愿意提，白渊也就不追问，“那么半个月之后呢？”

晏瑾敛了笑意，事成之后他自然有自己的计划，只不过，不确定要不要在此时同白渊说。

白渊见他不答，握住他一只手，开口道，“跟我走吧。”

晏瑾一怔，“我记得，你以前同我说过，归云观似乎有规矩，观主不能有道侣？”

若是白渊将他带回归云观，那些弟子会怎么看待他们？

“不是归云观，”白渊默默将他的手收得紧了些，“我们去做散修，行走山水云游天下。”

“……”

手指挨到什么东西，晏瑾低头看去，白渊手腕上有一圈银灰色，赫然戴着之前被晏瑾还回去的那只手环。

这枚手环，晏瑾在琦国时对方没戴，回到昱国之初对方没戴，如今他报了仇打算独自一人归隐，却发现白渊在这时将它戴上了。

两人之间，似乎总是少了些机缘，错过二字不断在他们身上重演。情为丝爱为环，如今白渊心甘情愿为情所缚，可晏瑾已经要不起这份感情了。

晏瑾摸了摸对方的手腕，眼角又热又疼，动作间堪称眷恋，可他很快就抽了手后退半步，“道长的师父既然选定了道长做继承人，那么对于你来说，归云观就是一份责任。为了我放弃这份责任去做散修，不值得。”

若是在几个月前，凤衡将他带进归云观时白渊能将他救走，那该有多好？

可现在的晏瑾在泥里滚过一遭，被流言蜚语骂得体无完肤，全身脏污不堪身心只剩疲惫。对他来说最好的归宿，就是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度过余生，白渊这样的人给出的爱，他觉得自己配不上。

白渊朝他走了半步，似乎有话想说，晏瑾却在他之前开口，“我先前已经想好了，等解决完凤衡的事，我就回到琦国隐于市井。到时候独自一人了结余生也好，再找个人嫁娶也行，总归是不会再回昱国来了。”

白渊没应声，顿在原地迈不出最后一步。晏瑾这番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他早就做好了将来的计划，而这份计划里面没有白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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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77“论狠辣算计，我不如你” 章节编号:726489y

凤衡生辰宴提早两月就开始筹备，天子贺寿礼仪异常繁琐，当天清早礼部送来一大堆要走的流程，晏瑾还没有睡醒，凤衡就换上冠冕蟒袍，在朝臣禁军的护送下，去往月城外的瑞安山举行祭天仪式。

晚上的宫宴晏瑾也要出席，司衣坊将赶制好的华服送到千秋殿，按照晏瑾的个人喜好，是青色打底银色滚边的样式，上身之后灵动飘逸，行走间恍若有清风拂面。

伺候他换衣的宫女不由连连赞叹，晏瑾盯着镜子面无表情地看了会儿里面那个人，忽然身后有人笑吟吟道，“很合身啊，看来我报给司衣坊的尺寸没什么差错。”

晏瑾回过头，凤衡站在挂起的帷幔后瞧着他，他这才记起司衣坊让他挑好款式后，的确没有派人来量过尺寸。

凤衡负手踏进来，挥退侯在旁边的宫女，一手揽了晏瑾的腰，将他扣在自己身上，指腹摩挲片刻，低低啧了声，“腰身还可以再改小一点。”

晏瑾双手抵在他胸口，迟疑一瞬，攀上去搂住对方脖子，“外面的事忙完了？”

凤衡低头贴着他唇瓣亲了下，“还没呢，马上要去看朝臣轮流送贺礼，走完这遭差不多该到晚上了，枯坐一天无聊的很。”

大概凤衡是在祭祀回来换衣服的间隙，跑过来看他一眼。

晏瑾抽回手，“那你去忙吧……我们晚些再见。”

凤衡眯了眯眼，似乎有些不满，将人往后推了两步抵在桌上，“我好歹百忙之中抽空过来看你，你想对我说的话就这些？”

对方凑的太近，说话时热气扑在晏瑾唇上，他只好道，“那你想听什么？”

凤衡微微一笑，“少说得有句生辰快乐？”

晏瑾抿唇，心里知道今天晚上将要发生的事，在此时听到对方这句话，就显得格外讽刺。

他正想说话，一名太监端着拂尘匆匆忙忙跑进来，告诉凤衡说前殿上大小官员都到齐了。

凤衡只得作罢，埋头亲了晏瑾两口，转身理了理衣袖朝门外走。

晏瑾抚摸脸上被对方亲过的地方，盯着指尖看了会儿，叫来侯在外面的宫女替他绾发。

刚在铜镜前坐定，门口步履匆匆进来一名宫女，附耳对他说了几句话。

晏瑾一惊，从凳子上站起身，“叫他们进来。”

不多时，两个身穿蓝色道袍的少年并肩跑进门，满头大汗风尘仆仆的样子。其中身材微胖的少年扶着膝盖喘气，率先开口道，“晏公子，求你、求你去看看我们家观主吧！求你救救他！”

两人语无伦次地说了半天，晏瑾只知道白渊出了事，其余的一概不清不楚。

他叫宫女给两人倒了茶，待茶水下肚对方情绪稳定了些，又请晏瑾将殿内其他人摒退，长得瘦高那个才总算说出了点有用的东西。

“我们观主近来修行不顺，每隔几天就要去闭关一段时日，今早他从后山出来跟我们打坐讲道，说着说着突然吐血昏死过去了！师叔为他诊脉，说他气脉闭塞真气逆行，施针喂药都不管用，他一直在叫你的名字，你能不能……”

晏瑾之前只知道白渊在闭关，却没想到原来闭关是因为修行出了问题，“半个月前还好好的，道长他怎么会突然出这种事？”

那矮胖少年答道，“师叔说观主犯了修行大忌，具体是什么我们也不知道。但是，早从半年之前开始，就有师兄看到观主他在后山修炼时吐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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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玉芙宫内燃起数百盏宫灯，从各地赶来为凤衡贺寿的王亲国戚文武官员，按照身份品阶井然有序地在席间落座。

轻歌曼舞一派浮华下，不少人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想来想去，恍然发现平日里与凤衡平起平坐的那个妖妃，这么重要的场合怎么迟迟没有到场？

凤衡无聊地把玩手中一双玉箸，以为晏瑾有事半路耽搁了，谁知派去探听消息的太监跑回来，却告知他对方不在千秋殿中，附近几座宫殿里也没有看到人。

凤衡将筷子拍在几案上，低声吩咐那名太监多带点人手马上去找。

自从晏瑾将姿态摆得无比顺从，凤衡就放松了对他的监视，不仅撤去从前日夜跟随的暗卫，还允许他在各大宫殿里走动。这么久以来晏瑾也表现得很听话，突然失踪找不到人还是头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