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人谁都没有开口,半个时辰前逛街吃东西的闲情逸致半点不剩。
白渊送晏瑾回了客栈,出来后没有走远,而是坐在客栈屋顶上,丛袖中拿出手环,借着月光打量它银白的色泽,以及沾在上面的几点灰尘。
陌生的情绪翻涌而上,白渊胸口突然钝痛,他蹙了下眉,收回手环原地调息,半透明灵光在周身环绕流转,片刻后喉间一阵腥甜泛上来,他猛然睁开眼,闷声咳出一口血。
白渊垂眸注视胸口的血渍,隐隐约约之间,似乎明白了一件事。
师父要他断情绝爱,归云观世代立下观主不能有道侣的规矩,背后真正的原因,其实是观主修炼的道法需要清心寡欲心无旁骛,半点杂念也不能存。
白渊过去二十余年做得很好,所以被师父视作最为得意弟子,修炼起来也提升得极快,而如今
他有损道心。
白渊低头把玩那只手环,精致清高的本色不再,明珠蒙尘,光风霁月的道长也动了心。
只可惜,他懵懵懂懂地寻求大半年,好不容易揭开那层迷茫的白雾,抓住心中强烈情绪的一角,弄懂了这或许就是动心,当初那个藏了他的穗子编成手环的人,却将这东西还了回来,对他说已经不想要了。
先动心的人断了情抽身而出,徒然将被撩拨的人留在原地不知所措。那点刚萌生出来的脆弱爱欲,被对方狠狠踏上一脚。
满腔情绪却如一汪池水被残忍地搅乱,涟漪层层越展越远,身陷其中的人伸手去阻也只是推波助澜他再也回不到当初的心如明镜不落尘埃了。
【作家想说的话:】
道长认清对瑾宝的感情啦,但是他以为瑾宝不喜欢他了(顶锅盖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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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
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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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58“我在昱国嫁的人,就是萧络。你满意了么?” 章节编号:7235613
离开月城之前,凤衡曾下令在皇宫里筹备一场演武,原因无非是这人性格张扬又爱找乐子,难得遇到琦国丞相亲自过来,他自然要抓住机会在这帮使团面前弄出点水花显摆显摆。
凤衡亲自下了邀约,夏宵在去尹城的路上,一直留意着时间。
处理完藏枫剑庄的事,一行人日夜兼程半点不耽搁,将来时十日的脚程缩短到四日。晚上到了别笙坊刚歇下,就被告知明天一早要去皇宫观看演武。
晏瑾不爱折腾自己,一路上被马车颠得都要吐出来了,并不想明天一大早爬起来看什么演武。更何况这种大型事项,开始前通常要走一套流程,去的早也不过是枯坐在那里挨晒。
于是第二天清晨夏宵过来揭他被子时,晏瑾果断选择裹回去继续睡觉。
夏宵也不强迫他,遣退门口两个端着水盆手帕的店小二,让旁人别进来打扰,容他睡够了再说。
夏宵走后,晏瑾直接睡到下午,肩背之间被马车抖得酸痛的地方舒缓了许多,这才下床叫人送来饭食。
吃完饭又觉得无事可做,他独自在屋子里闷了会儿,还是叫人备轿去了皇宫。
夏宵猜到他醒来后会觉得无聊,临走时将进出皇宫的令牌留在了桌上。晏瑾被太监一路引到校场时,比赛已经进展到后半程。
定安侯府世代出武将,府内的校场规模已然可观,皇宫御用校场比起候府来只大不小,百年余年前修建时,推倒了九座相邻的宫殿才落成。
烈日下,十三个赤膊汉子骑在马上绕着校场狂奔,他们都是禁军中培养出来的佼佼者,进入暗蛟营差了一着,所以被凤衡选做贴身侍卫跟在左右。今天趁演武的势头,又被这位不着调的主子拉上去溜了两圈。
眼下这群人比的是骑射,一轮十三个人,需要骑马绕着校场竞跑五圈,跑完后用架在场地中心的弓箭,向百步之外的箭靶射出一箭。以最快跑完、命中靶心环数最高者为胜。
看台上坐满了文武大臣及其家眷,伺候的宫女太监端着茶盏果盘忙前忙后。
凤衡本人就很爱玩,对这种场合的控制并不严苛,正好纵容了许多年轻浪荡的公子哥。
十多名贵公子当场围在一起镇纸下赌,赚钱亏钱还在其次,主要图个新鲜乐子,看见自己赌的人跑赢了就振臂高呼,赌输了则拍桌哀叫骂声连连。
十多个人凭一己之力,将看台渲染的跟外头那些三教九流的赌场一般,气得各自当官的老爹灌了一口又一口凉茶,要不是凤衡还坐在前头,恨不得亲自过去将丢人现眼的败家子揪着耳朵拎出去。
这一轮比赛的成绩已然不错,跑第一的侍卫命中七环,跑第二的命中九环。太监高声唱出两人成绩,凤衡接过引弦双手奉上的茶,浅浅在唇上沾了下,吩咐说前两名都有赏。
汪菱儿侍立在后面,看出他的心不在焉,大约这种成绩对凤衡想要的效果来说,只能算得上差强人意。
她心念微动,摘了脖颈间帽子的系带,上前单膝跪在凤衡面前,“陛下,属下想要上场一试,请陛下准允。”
凤衡散漫地靠坐在椅子里,当了皇帝之后依然是一副四六不着的模样,支着下巴想了想,起身后随手顺了顺衣摆,“朕也陪你们玩玩儿。”
汪菱儿面露惊喜,往旁边退开些跟在对方身后。凤衡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扭过头转向看台,在乌泱泱一片脑袋里四下搜寻。
那群拼桌豪赌的公子哥一惊,以为凤衡在看他们,忙不迭哄然作鸟兽散,各找各爹一下子溜没影了。
凤衡只是在赌桌那堆银钱上掠了一眼,随即停在不远处端坐饮茶的萧络身上。
柳瑶坐在萧络旁边,一见到凤衡望过来,立即懂了对方的意思。
萧络纵马飞奔的样子,她已经有很多年没有看到过,此时也很想再看看,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的定安侯世子。于是她推了下萧络,附耳跟他说了几句催促的话。
在公众场合比武这种事,对萧络来说无异于哗众取宠。他并不想参与,正要拒绝,忽然听见侯在外围的太监报了声琦国使臣到。
早晨夏宵出现的时候,萧络就注意到晏瑾没有跟在他身边。冷不防听见这一声报备,他往入口处看了一眼,那个身着青衣戴着金色面具的人果然来了。
晏瑾一走近看台,就对上萧络投过来的视线。瞧见这人的脸,他瞬间想起之前莫名其妙被睡的那晚,以及第二天对方送来的药草。
晏瑾低了头,避开萧络的注视,寻到夏宵的位置在旁边落座。
他将令牌还给夏宵,再抬头时,萧络已经下了看台,朝校场中心走去。
这一轮比赛的十三个人里,凤衡、萧络、汪菱儿各自上了马。萧络收紧缰绳远远朝看台望了一眼,发觉晏瑾也在看他后,眉心不知不觉舒展了些。
晏瑾进场后两回与萧络对视,夏宵都清清楚楚看在眼里,只不过装作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