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1 / 1)

我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老太太刚才还健步如飞呢,怎么才一两句话的工夫,就变成病人了?眼看老太太就要倒下去了,本来还站着看热闹的大伙连忙过来搀扶,这么大年纪的老太太要倒下去,这年还要不要过了啊。

一伙人簇拥着老太太往院里走去,安杰拉一边喊着“奶奶,你小心”一边拉着我退到人群后边,低声道:“过来下。”

跟他往墙根走时,眼风扫到程靖夕似乎在看我,好奇望过去时,他竟真的在盯着我。见我望过来,他默默收回视线,跟着人群走进去了。

我愣愣地转过头,问安杰拉:“什么情况?你奶奶一见我就喊孙媳妇!”

安杰拉摸着鼻子嘿嘿笑了两声:“也不是什么大事。哎,你看我都这个年纪了,家里催得急,我奶奶又病得厉害,今年我奶奶就说,我过年要是不带个媳妇回来,就别回来了,反正她也等不到那天了,所以……”

“所以你就把我骗来当你女朋友?”我替他把话说完,亏我当初还感动得一塌糊涂呢。

安杰拉立马狡辩道:“说‘骗’多伤感情啊,我只是忘了告诉你嘛。帮帮忙啦,小慈,顶过年关,我一定给你封个大红包。”

我从前怎么就没瞧出他一肚子坏水呢?我抬腿给了他一脚,恶狠狠道:“下不为例!”

安杰拉头点得像捣蒜:“我用人格担保,绝对没有下次。”

我心想你那点人格能值几毛钱啊,但面上还是做出配合的样子,走到门口时,还和他手挽手地走进去。

我俩刚进门,几道视线就射了过来,我对着苏荷和兰西用力眨了眨眼,然后又做出娇羞状,对躺在沙发上的老太太笑。

安杰拉拉着我往沙发前一站,说:“奶奶,刚才人多,小慈是害羞才那样说的,我俩谈恋爱这么久了,一直没敢对外说,现在城里都禁止办公室恋情呢。”

老太太扶着额抬起一边眼皮问:“真的?”

我笑着配合地点了点头,脚却踩在安杰拉的鞋子上。老太太对我扬了扬下巴:“你是我孙媳妇啊。”

我犹豫了一下,安杰拉就在我背后掐了一把,我忍住痛,扯出个笑容,点头道:“是的,奶奶。”

老太太一听,一下就从沙发上蹦起来了。奔去给我们张罗饭菜,连门槛都是直接跳过去的,动作矫健得连刘翔都比不上,看得我目瞪口呆,这哪里像个病恹恹的老太太,简直就是天山童姥再现人间啊!

午饭我们吃得很愉快,饭是大锅烧的,特别香,都是纯天然农家菜,馋得我们恨不能连盘子都吞下去。尤其是苏荷,大概是觉得在小乡村没有苏氏集团大小姐的身份束缚,也不顾形象地大吃起来。要是让苏伯伯看到这一幕,一定得吓晕过去,毕竟苏荷在他面前,一直都是淑女代言人啊。

程靖夕看起来没什么胃口,只是喝了几口汤就放下筷子走出去了。我出去添饭时,看见他站在院子里的石磨旁边抽烟,低头看着石磨旁摇尾巴的小狗。

他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

小狗看见我,汪汪叫了起来。他也望过来,烟雾从他口鼻间散开,眼神被烟熏得迷离,像刚从梦中醒来。

“添饭啊?”

本来打算就这么闷头走掉的,他突然一开口,我就刹住了脚步,愣了一下,回道:“嗯。”

他弹了弹烟灰:“我记得过去你吃得挺少的。”

我看向他夹在指间的烟,说:“我记得过去你不抽烟的。”

他怔了怔,烟火明灭间,淡淡道:“过去哪会知道有今天。”他手一松,剩下的半截烟掉在雪地里,他踩上去,转身走进屋里。

程靖夕走的时候,我没去送,和苏荷、兰西在房间里玩手机游戏,他俩在用俄罗斯方块较量,我就躺在床上跷着二郎腿,一边悠闲地吃零嘴,一边当裁判。

过了一会儿,就听见袁北辙在门外喊:“宋小姐。”

我动都懒得动,喊道:“阿辙,什么事?进来说吧。”

袁北辙推开门,并未走进来,站在门口对我说:“我和程先生要走了。”

我点点头,对他挥了挥手:“一路顺风。”

他一愣,嘴巴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半天才开口道:“宋小姐,你们玩得开心点。”然后就告辞了,还贴心地关上门。

车子发动声在外面响起,然后越来越小,直至听不见,我的心也慢慢沉下来。兰西把手机往床上一扔:“不玩了。”

苏荷大叫一声:“小慈你看见啦,他认输了,我第一!”

我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是,你第一,兰西第二。真不明白就两个人的比赛,拿了第一有什么好高兴的。”

她不服气道:“反正我就是赢了。”

兰西爬上床,从我手里抢了把瓜子,我一把捂住,喝道:“你自己去拿,为什么抢我的!”

他往嘴里丢了一颗瓜子,嘎嘣一声咬开,风马牛不相及地说道:“刚才我看袁北辙那表情,似乎是想让你去送车。”

我眨了眨眼:“哦?”

他翻了个身,一手撑着头,说:“你们有没有发现,程靖夕变了?”

苏荷连忙抢答:“我都说他终于吃药了,变正常了。”

我啐了她一口:“说得好像别人过去就没正常过似的。”

“你少为他说话,正常人会那样对你?”苏荷不爽道。

我被她一呛,就乖乖闭上了嘴。客观地说,程靖夕对我,还算是个正常人,虽然他报复人的方式有些过分,但并不代表其他人能像我一样通情达理。不过几句话而已,苏荷又义愤填膺起来,开始对程靖夕展开人身攻击,数落累了就把我往床里一推,躺上来继续吐槽,我就在苏荷的念叨声中睡着了。

一觉睡醒后,我睁开眼,看见旁边的兰西和苏荷还在睡,为了不惊醒他们,我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准备出去洗把脸。

刚好走到客厅,沙发上的袁北辙站起来兴奋地对我招了招手:“宋小姐。”

我那打到一半的哈欠突然接不下去了,硬生生地结束,别提多难受了。程靖夕靠在沙发上,好像没感觉到我的存在一样,出神地盯着电视。

我说:“你们不是走了?”

袁北辙喜笑颜开地解释:“真是太不巧了,雪下得太大,去江州的路封了,我们只好回来了。”看他的样子,嘴都乐得合不拢了,我怎么觉得路封了对他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啊?到底他们去江州要开的是什么会议,他竟然这么不想去?我可真好奇。

老太太正好抱着篓玉米粒从外面走进来,听见我们的对话,说道:“我就说你们年轻人啊,太粗心,昨天新闻上不是才说了封路的消息吗?”

袁北辙说:“奶奶啊,现在像我们这么大的人,哪里还会看新闻啊……”然后就和老太太聊起时下年轻人喜欢的电视节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