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1 / 1)

对,是因为我不好,我做了那么多让你厌恶的事情。这里好冷,好黑,可是老婆身边是温暖的,明亮的。他身体摇晃了一下,狼狈地重重栽向地面。

我是躲在阴沟里见不得光的身份,是令所有人避之不及的错误存在……而你是被娇养长大的大小姐,应该永远活在爱与阳光下……

0070 第六十九章 幻象

天色蒙蒙亮,符翕扶着头从床上起身。他看着自己身上干净整洁的衣服,陷入了沉思。

雨夜里的相拥,楚虞的背影,以及倒下前柔软的怀抱。

他努力将这些虚幻的碎片拼凑起来,但最后的清醒记忆只停留在了自己在车上的时刻,后面的情景,更像一场甜蜜绮丽的梦境。

发信息问助理,对方措辞却含糊不清,只说他醉酒后就送他回了家,末了提醒他今天上午十点约好了和许琳见面。

许琳是他的心理医生,曾经为楚虞治疗过心理障碍。最近的例行评测中,符翕的精神分析得分低的吓人,还伴有头疼和幻视的症状,许医生断定这样下去有精神分裂的风险,要他今天去复查。

符翕伫立在虚实的分界间已经太久,明知美妙的梦终究都是幻想出来的,可他偏偏沉溺于自己编织出的幻觉里,无法抽身,无法回头。

楚虞正心神不宁地吃早饭,但愿颜先生的那位助理口风严实一点,她可不想让符翕知道自己最终还是折回去救他了。

昨晚临睡前再往外看去时,符翕已经栽倒在雨里,楚虞叹了口气,的确,把他扔在那里不管也没什么,他违背约定在先,纯属自作自受。

可是符翕再混蛋,也不会把她丢在雨夜里不管不顾,否则她早躺在芝加哥小巷里再也醒不过来了。

楚虞打着伞下楼,思索着怎么把他搬到别处。邻居的车上下来一个人,自称是颜先生的助理。

“楚小姐,您不知道吗,这栋别墅是颜先生名下的私宅。”助理扶起符翕,有些吃力地往一楼走,“先让符先生在他这里休息一晚好了,不麻烦您了。”

她点点头:“今晚颜先生不在吗?”

助理一面为符翕脱下湿透的衣服一面答:“可能已经休息了。”等他脱完最后一件衬衫,楚虞的话顿住了。

男人肌肉线条分明的左胸前,有一个新纹上去的纹身,几乎占据了他半个胸膛。

一半没入心脏的短匕首,红色的墨渲染出血液的效果,正顺着刀身蜿蜒流淌。

而刀的尾端,楚虞花了许久才辨认出,宛若荆棘的图案组成花体的俄文单词一一MOя cecrpa,MOЯЛIO60Bb。

我的妹妹,我的爱人。

楚虞闭了闭眼,她叮嘱助理不要提起今晚发生的事,随后离开了。

第二天路过门口的信箱时,一张鹅黄色的信笺正静静躺在那里。楚虞拿起来,上车之后才有空打开阅读里面的内容。

入眼仍是黑色的钢笔字迹:昨天开机仪式上穿的裙子很好看,本想在晚宴上跟你打个招呼,可惜你似乎没有来,有些遗憾。落款:你的邻居。

沈晏送完楚虞下了趟山,这会办完事正准备去片场,一只手拦住了他:

沈晏送完楚虞下了趟山,这会办完事正准备去片场,一只手拦住了他:“喂,今天在哪里拍戏?带我去片场。”

真没礼貌,沈晏皱着眉刚想走,一看对方身价不菲的一身行头,再加上身后那辆特别招摇的跑车,硬是把嘴边的话改成:“你谁……哪位?”

“我?”对方勾勾嘴角,露出富家公子特有的玩世不恭的笑,“连我都不认识?”

沈晏转身就走。

“诶,这就是你们对投资人的态度?”颜弘涼吹了声口哨,“小爷我可是特意赶在杀青前飞过来,一落地就来了。”

娱乐圈混久了,沈晏也大概能揣测出这又是哪位脑子不好的富二代一时兴起,来投资电视剧玩玩。

脑子不好的富二代一路上对着布景啧啧称奇:“行啊,符翕这王八蛋是砸了多少钱。”

“到了,已经开拍了,麻烦你不要妨碍现场。”沈晏领他在人工湖前停下。

颜弘涼眯着眼睛瞧着一袭红裙站在湖边准备往下跳的女人,问他:“她就是女三号?”

“她叫楚虞,是我的艺人。”

一旁的同事急急忙忙跑过来,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沈晏,喻总监通知说,星云的总裁今天要亲自来片场探班,马上就要到了,请您去接待一下。”

沈晏还没从刚才的对话中回过神,倒是颜弘涼嗤笑了一声。“景从云么?还真是冤家路窄。”

两人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颜弘涼作为符翕关系最铁的狐朋狗友,学生时期就经常跟景从云干架,他干过最缺德的事,就是抢了景从云的每一任女朋友,而景从云也不含糊,搅黄了颜弘涼每一轮的融资,让他在投资圈颜面扫地。

等导演终于满意了这段戏,楚虞已经在水里泡了近一个小时,初秋的湖水带着寒意,虽不算刺骨,但绝对不好受。她湿哒哒地从湖里爬出来,抹了把脸上的水,一只手伸向她,她抬头看向手的主人,对上一张陌生的脸。

男人约摸二十多岁,气质散漫:“初次见面,楚虞,我是颜弘涼。”她接过对方递来的毛毯披上,瞧见后面的沈晏冲自己比口型:金主。“是你呀?”少女有些惊讶地笑起来,这位邻居终于摘下了神秘面纱,“今天来监工吗?”

回答还没说出口,沈晏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中午星云老总请剧组吃饭,楚虞,你也一起。”

酒店在山下,楚虞推开门,落入眼里的第一张面庞就是景从云--记忆里兄长亲和又温和的脸无法完全与现在重合,已是数家公司掌舵人的男人身上多了杀伐果决之气。

景从云眼睛一亮,站起身上前迎接她:“楚楚,你来了,来坐这里。”“从云哥哥,好久不见。”楚虞松了口气,他果然还是那个熟悉的景从云,“麻烦你了很多次,还没向你道谢……”

“跟我客气什么。”景从云笑着拍了拍妹妹的肩膀,“今天来就是想看看你。”

诊疗室里,环境宁静舒适,伴着舒缓的白噪音,许琳看了眼对面的男人,无奈地叹气。

“给我描述一下吧,什么时候会出现幻觉,是什么样子的?”

“比如现在,她就……坐在我身边。”

许琳低头在病历单上“重度”下打了个勾:“详细一些。”

符翕揉揉眉心,太阳穴胀痛得像是要炸开。

身旁的少女凑到他眼前,眼神清澈而天真:“为什么你今天都不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