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愣着干嘛,我不是说你们脱了裤子就能上他吗,不想操这个骚男人啊?”红毛听见自己满含恶意的声音响了起来,又遥远又陌生,就像另一个人在说话似的,“我可跟你们说啊,他里面比女人都紧,操起来还会自己出水的,而且又耐操,干几个小时都干不坏他,滋味儿别提多爽了。”
绘声绘色的一通描述,再次把众人的淫念给勾了起来。特别是之前那个阿四,偷着捏了一把顾书轶的屁股后,发现那手感简直是回味无穷,刚才在红毛表示谁都可以干这个男人的时候,他就忍不住想解皮带了,只是莫柯进来打了个岔,他才没来得及对顾书轶下手。
不过阿四还是有点儿犯怂:“傅哥,您是当真的吗,我们要是真在他身上轮着来了,您可别怪罪我们啊。”
听了这话,红毛勾起唇角,笑得无比邪气:“行啊,把他弄得越脏越好。我倒要看看,要是被搞成一个烂货了,他还要怎么摆架子。”
顾书轶气得浑身颤抖,过于激动的情绪甚至引起了尖锐的耳鸣声。这两人就这样当着他的面,大剌剌地谈论要怎么操他,轻蔑的言辞之间,仿佛他就是个比娼妓还要下贱的人。
如果他的手臂没有被捆住,如果他还有力气,哪怕他根本就打不过红毛,也要上去跟他们拼命。可是红毛在他身上发泄了快两个小时,就算解开缚住他手腕的东西,他估计也会腿软得站不起来。
这种无力反抗的、窝囊又憋屈的感觉,让顾书轶比死了还难受。
他这边气得说不出话来,莫柯那边倒是先有动作了。
当莫柯将那把折叠刀从口袋里掏出来的时候,红毛直想笑。事实上,人群中确实也传出了窃笑的声音。
他们这一大群人全都是赤手空拳,没一个身上带着家伙的。即便如此,莫柯这样一个弱不禁风的少年,拿着他模样可爱的折叠刀,又能伤到谁呢?
可莫柯一点儿都没觉得自己不自量力。他定定地望着红毛,虽然他们之间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他却丝毫未被恨意冲昏头脑,就像胸有成竹的唐太斯看着他的仇人一样,莫柯的眼神是清明、无畏,而又异常坚定的。
和顾书轶相处的两个月时间里,莫柯确实成长了很多,俨然有了成年男人的胸襟和气魄。
周围的人都有些怔愣住了,眼前的莫柯露出了一副前所未见的模样,简直就像变了一个人。所以当莫柯弹开刀刃,冲着自己的手腕又深又狠地划下去的时候,没人能反应过来。
腕部那一层薄薄的皮肤下同时埋藏着静脉与动脉,哪怕只是割出浅浅一条口子,出血量都大得够呛。而莫柯下手够重,殷红的血流霎时就从伤口间喷涌而出,像一条溪流一样,沿着手臂涓涓地淌下来,止都止不住。
他就跟没事儿人似的,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但声音里的颤抖还是泄露了他的疼痛:“傅玚,我要是死在看守所里了,不管我是怎么死的,那都是你整死的,这点你明白吧。”
红毛看着他流血那个架势,脸色变得铁青。他显然也明白了莫柯是什么意思,强作镇定地说:“就你那条贱命,连狗都不如,死就死了,压根没人在乎。”
“我的死活,确实没人关心,但我想帮会里的季叔还有王叔他们,肯定很乐意用我这条命来大做文章。”莫柯完全没被对方的话激怒,接着往下说,“不管你是怎么整死我的,那一定都是莫谦的意思,是他罔顾人伦,连亲侄子的命都不放过。”
他咬咬牙,竟然在紧挨着上个伤口的地方又割下了一刀。紧接着,他用握住刀把的右手,哆嗦着抓紧受伤的左手手腕,查看上面的伤势。这次刀刃切入得更深,整个刀口血肉模糊、皮肉外翻,看上去极为骇人。
莫柯也装不出那副轻松的样子了。他艰难地吸了几口气,倒退到一个死角里,用脊背抵住墙,勉强维持着站姿。
但他所说出口的每一句威胁,都分毫体现不出他正处于弱势:“我那位叔叔,本来就在龙头的位置上坐得不稳,但凡在帮会里有点资历的,心里都不服他。要是再被挑出亲手害死侄子这样的纰漏,那他的处境就不妙了。这些道理,你傅玚不可能不清楚。”
他所有的神态和语气,都和那个软弱的、唯唯诺诺的少年判若两人,就像一记又重又响的耳光,掴在了向来都看不起他的红毛脸上:“上次你没能杀得了我,莫谦罚你来跟我一起蹲看守所;这次你要是杀了我,他又会怎么拿你出气呢?其实我知道,无论他用哪种方式惩罚你,你都不会害怕,你最怕的,就是让莫谦觉得你是个废物,让他觉得自己养了条派不上用场、只会汪汪大叫的狗!”
自残不是好事情,大家不要学小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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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柯的话就像一柄带刺的鞭子,全笞打在了红毛的痛处。
他傅玚是谁,平时哪个人敢这么跟他说话?即便真有对他出言不逊的,他也有本事让对方后悔得痛不欲生。但偏偏莫柯这个让他恨到牙痒痒的人,是他根本动不得的。他可以任意打骂和折磨这个小孩儿,逼得对方过不了一天舒坦日子,却压根不敢威胁到莫柯的性命。
那血流得跟不要钱似的,几句话的功夫就快把莫柯的衣服裤子全染红了。红毛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脸色阴沉得直往下掉冰渣子。
他咬牙切齿地开口,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你到底想怎么样。”
莫柯暗自松了一口气,他明白红毛肯说这种话,已经是最大限度的示弱了。这场押上自己性命的豪赌,总算是赌对了。
“带着你的人从这里离开,现在就走。还有,以后不准再找顾先生的麻烦,有什么都冲我来。如果他遇到什么危险,我要寻死也是很容易的,你明白吧。”大量失血使得莫柯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也透出骇人的乌紫。他似乎连维持站姿都有些困难,整个人看上去摇摇欲坠。但在和红毛谈判的时候,他仍然显得底气十足。
一根手指头就能弄死的小屁孩,却能大言不惭地威胁着他,这个事实让红毛觉得真他妈地丢人丢到家了。他气到极点,反而笑了出来,那表情狰狞得吓人:“行啊,你说什么都行。你都在手腕上割了两道口子了,看样子还准备再割第三刀,我能不答应吗?咱们打个商量啊,以后你真要再想自杀,提前知会我一声,我好把医务室的医生叫来伺候你,要不你一死,我不就跟你说的一样没法做人了吗?”
这一席话极尽挖苦和讽刺,但现场没一个人敢笑。一群犯人面面相觑,都知道红毛这次是彻底颜面扫地,竟然让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制住了。
“都愣着干嘛,还不听人家的话赶紧滚啊!”红毛狠狠一拳砸在墙壁上,回头朝他们怒吼道。他也知道迁怒于人只会显得自己更加失态,可现在他要是不发泄两句,那无法消解的暴躁就快要在体内炸开了。
没人愿意像狗一样被呼来喝去,但大家同样不想在这个时候触到红毛的霉头,赶紧识趣儿地往外面撤。
红毛狠狠瞪了莫柯一眼,往地上啐了一口,抬脚想走,又想起来顾书轶还被捆着手脚,在后边儿躺着呢。他回头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顾书轶,想到今天晚上自己本来是想要好好收拾一下这个男人,在对方面前立威的,结果呢?
红毛感到一股躁郁的戾气把胸腔挤压得生疼,他闭着眼睛,把怒意强压了下去,才没有再做出什么冲动的事。在迈出步子前,他还是忍不住讥讽道:“你要是嫌弃莫小少爷的东西太细太短,满足不了你,欢迎再来找我,我一定给你找个最大号的按摩棒,捅捅你的骚屁股。”
眼看红毛终于转身走远了,莫柯浑身的力气都如同瞬间被抽走了一般,整个人软软地顺着墙角滑坐下来。紧接着,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靠近了顾书轶,用沾满鲜血的手指去解对方手腕上捆着的东西,由于手掌颤抖个不停,他费了好半天的劲才解开。
与此同时,他的眼泪就像关不上的水龙头一样,迅速地爬满了整个脸庞:“顾先生,您、您受委屈了,是我对不起您……”
顾书轶神色复杂地望着莫柯,望着这个鲜血把全身衣服都浸透了,却还在一个劲儿地朝自己道歉的少年。坦白地说,对方用如此惨烈的方式,把自己从这么危险的处境里救出来,他要是不受触动,是不可能的。
然而他也感到非常奇怪,自己究竟是何德何能,能让莫柯愿意做到为他自杀的地步?
布条松开以后,顾书轶试着动了动身体,发现除了手脚有些无力和酸软之外,并没有什么大碍。他毕竟只是被红毛象征性地揍了两下,然后当着众人的面操了一顿,和莫柯所受的伤完全没有可比性。
他翻身坐起来,检查着莫柯的伤口。那两条又深又长的刀口虽然凝固了一部分,但血仍然没止住,还在顺着少年纤细的小臂往下淌。
“肯定疼死了吧。”
血肉模糊的伤处被轻轻一碰,就足以让莫柯痛得皱眉。他本来就长得玉雪可爱,如今面上又血色尽失,两边脸蛋还犹带着泪痕,只是微微一蹙眉,已经是说不出的楚楚可怜:“刚才太紧张了还不觉得,现在,嘶真的好疼啊……”
“你这孩子可真够傻的。”顾书轶叹了口气。看到莫柯这副模样,他心里完全软了下来,“无论傅玚要对我干什么,总不可能直接弄死我。可是你把手腕划成这样,一不小心就会丢掉小命的,你知道不知道?”
“不、不会死的……”莫柯小声反驳道,“我看到书上说了,人体有自我保护机制,凝血功能会起作用的,死不了…”
其实他对于这种说法也不敢完全肯定。在他的内心深处,顾书轶是把他从黑暗中拯救出来,让他可以交付全部信任、依赖以及爱慕的人,就算真的为了顾书轶而丧命,对他来说也是值得的。
但这种近乎于疯狂的想法,他只有深藏在心底,万万不敢轻易说出来。
听完他的反驳,顾书轶苦笑了一下,用力揉了揉他蓬松的发顶:“怎么能蠢成这样,我都拿你没办法了。”
今晚莫柯显露出的胆魄着实让他刮目相看。他心里清楚,自己并没有向莫柯教授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对方在短时间内展现出的蜕变,完全是因为本性足够坚韧。
顾书轶拾起落在地上的衣服,捡着干净的布料撕了两条下来,包扎在莫柯的伤处,那两条刀口已经肿胀得跟婴儿的嘴唇差不多了:“伤口这么深,光止血没用,得缝针才行。走,我带你去找管教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