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当然是不丑,浓眉大眼,相貌端正,能让人夸上一句帅。就是……块头是不是太大了一点?哪有人家的媳妇能壮硕成这样的?又高大又敦实,他一进来,原本宽敞的电梯空间都显得拥挤了不少,比前头那个妖妖娆娆的更不像个正经媳妇,宣总的口味真的有点特别……
不过,他看着就是个老实的,刚才在门口跟两个毛毛躁躁的小警卫吵了一架,现在眼睛还有点红呢,但也没不依不饶的,把话说清楚了就急着要来给宣总送饭,那么大的保温桶,不知道得装多少样饭菜,做得还挺香,隔着盖子都能闻见香味,肯定蛮辛苦的。
厨艺不错,又对老公这么上心,是个好媳妇。
要是能再漂亮一点,纤细娇小一点……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十八楼,总经理专属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小李一下子收起所有乱七八糟的念头,尽职尽责地介绍道:“好了先生,就是这里,前面请直走,转角第一间就是。”
把人送到,她也该下班吃饭了。小李刚盘算着,忽然看见已经快走出电梯的男人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自己一眼,表情有点犹豫,过了一会儿,他就拧开保温桶,从里面掏出两块还热腾腾的葱油饼递了过来。
“给你吃吧。”男人轻声说,眼神十分诚挚。
小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糊涂了好一会儿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刚才频频瞄向对方、不住打量他发达的胸肌与肱二头肌的目光似乎引起了一些不必要的误会,他大概以为自己是在瞄他怀里那只香气扑鼻的保温桶……
小李“唰”地一下红了脸,张张嘴想解释什么,男人却又体贴地掏出一小罐包装得严严实实的汤:“这个汤也给你尝尝,乌鸡汤,还加了枸杞,可有营养了,没事,不用客气,谢谢你领我上来啦。”
男人笑得体贴又憨厚,毫无心机的朴实模样,小李迷迷糊糊的,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昏了头,道了声谢就把饼和汤都接了过来。
目送着男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她迷茫了两三秒,然后低下头,呆呆地瞪住了手里的食物。
好香。
……有老婆真好啊。
就在电梯到达的前几分钟,宣云正好接到了大哥宣昭打来的一通电话。
宣云跟两位兄长年纪差得有点多,代沟也大,平时关系不冷不热的,说不上好,但也没坏到哪里去,在家里还好,在公司的时候他尤其不爱搭理两个工作狂哥哥,一看见来电显示就条件反射想挂断。
准没好事。
果然,接通没聊几句大哥就催他主持这周例会的事,宣云一脸不可思议:“现在?哥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周六,午休!人都没来齐呢,你以为谁都跟你倒霉弟弟似的不加班不行啊?”
加班费当然优渥异常,可要是能选他才不乐意多挣这几千块呢,在这一点上他还不如自己手下的普通员工自由。
“知道知道,你辛苦了嘛。”宣昭在电话那头笑呵呵的,“你先组织一回试试看,给大家提个醒,这也是董事会那边的意思,以后把例会时间挪到周六,不占用咱们宝贵的工作日,提高工作效率嘛!”
宣云在肚子里骂了句脏话:“当初你们是怎么说的?这个公司是全权归我管吧?现在又来插手了?那行,我不干了,我让贤!”
“哎别别!”宣昭赶紧劝,“这也是为你们好,年纪轻轻的没点拼搏精神,我上次去看了一眼好几个工作时间玩手机的,这样可不行……”
宣云懒得听这些狗屁话了:“没事挂了啊,中午魏安来给我送饭,我吃饭去了。”
宣昭一听这话也不说例会的事了,他自己婚姻不睦,见弟弟弟妹相处和谐就忍不住有点羡慕:“弟妹大老远亲自来给你送饭?真贤惠呀。”
“还行吧,他就是怕我吃不好,非要来,我办公室门都认不清呢,一会儿还得我去接,净给人找麻烦。”
宣云轻飘飘抱怨了几句,听得他已经打了好几年光棍的大哥直咂嘴:“还是弟妹好,真好!双儿就是乖,知道认老公,我家那个就不行,天天孩子孩子的,生不了孩子就吵着闹着要跟你哥离婚……”
他最后也的确是被嫌弃生育能力不行的妻子一脚蹬了,还顺带拐走了有着同样苦恼的妯娌,撇下他们宣家两个老大不小的光棍大眼瞪小眼。
“我家的也是,也天天围着孩子转,但主要心思还在伺候我身上,也怪黏人的,我就随口说了句公司饭菜不好吃,他就巴巴地要来给我送饭,叫他别来也不听……”
有着这么一位处境凄惨的兄长做对比,宣云心里那股志得意满的劲儿就怎么都收不住了,他选择性忘记了家里那一地鸡毛,半是抱怨半是炫耀地说了一大通,直说得没福气切身体会过双儿好处的大哥一惊一乍的,羡慕得不住咋舌。
这兄弟二人间少见的和谐一幕持续了大概得有十来分钟,办公室外才响起了一阵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宣……老公?你在这儿吗?”
魏安?
宣云早上吩咐过前台了还是有点不放心,怕魏安找不着路,本来还打算一会儿下去接人,没想到他居然还自己找对地方了。
挂断电话,打开门,外面站着的那个不是魏安还能是谁?宣云嘴角扬了扬,哼笑了一声:“长本事了啊,自己能找着门了?”
魏安腼腆地笑了笑:“你昨天跟我说过好几遍的,我记着呢。现在已经下班了吗?你没说想吃什么,我就一样做了点,你都尝尝,想吃哪几样我下回就专做那几样……”
宣云心里被老婆这几句体贴周到的软话说得热乎乎的,脸上却没显出什么,只淡淡地“嗯”了一声:“先进来吧,我尝尝。”
比宣云规定的时间迟到了足足七八分钟,又是第一次到丈夫工作的地方来,即使对方并没表现出多少不满之色,魏安心里也没彻底松了劲儿,直到慢慢踱到办公桌边,被宣云抱在膝上坐下时,仍旧有些惴惴的,见丈夫又习惯性地在自己身上捏捏摸摸的,他就为难地略动了动身子,力道轻得连挣扎都算不上:“你先吃吧,我去沙发上等着,等你吃完再过来收拾……”
一张椅子坐两个人,实在是太挤了呀。他有点难受,可宣云不松手,他也不敢自作主张,仍是千依百顺地偎在对方怀中任凭揉摸捏玩。
宣云刚刚才在婚姻不幸的哥哥身上找回不少优越感,这会儿肚子也不饿,魏安温热绵软的身子沉甸甸地压在他身上,他不仅不觉得吃力,反倒觉得十分轻松惬意,便也生出恶作剧的念头,故意板下脸孔问:“怎么?让我一个人吃,方便你躲懒是不是?”
“没有没有!我,我不是那个意思……”魏安吓得连连摇头,生怕他真要生气,赶紧主动示好,“我是怕我在这里挤到你……那,那我喂你吧?”
男人有些讨好地端起一罐鸡汤,盖子一打开,顿时香气扑鼻。
宣云无可无不可地“嗯”了一声,魏安如蒙大赦,认认真真地盛了一勺汤送到他唇边:“我炖了一晚上呢,鸡肉都烂透了,汤水特别鲜。”
宣云呷了一口,刚要说什么,目光又被办公桌上一字排开的碗盘吸引住了。
“你这个盛汤的罐子,”他点了点魏安手里正捧着的那只罐子,“不是有一对吗?我记得花纹还挺对称的。今天怎么就带了一个?这么小一点能装多少汤。”
“送人了……啊,我是说,送给刚才给我带路的那个女孩儿了,她应该是饿坏了,老盯着我的保温桶瞧,怪可怜的。”
宣云无语半晌,突然抬起手捏了一把男人还挂着怜悯之色的脸蛋:“你能不能别总干这种蠢事?真是的,这么大个人了,还是又呆又笨的。”
“啊?呃……我、我干什么……了?”
“你用脑子想也……算了,说了你也不明白,白费口舌。勺子拿稳!汤都洒了。”
“哦……好。”
平白无故被……又被人说笨,魏安也有些郁闷,心里头还糊涂着,根本不明白自己究竟又做错了什么。
不过,好在宣云并不像是多么生气的样子,应该只是随口数落他一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