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而这支乐队他喜欢了好多年,却一次都没看过他们的现场演出。

他探头看,直到那家噪杂的酒吧在视野里消失不见,才收回目光。

看摇滚现场的以未婚的小年轻为主,现在他有了孩子,如今再去,未免显得与其他人格格不入。

何况如今的他,已经能坦然接受命运的安排,心胸豁达很多。早已没了少年时代那种对世界的不公平感到愤懑,表面上还要努力顺从世俗喜好、成为佼佼者的矛盾心境。

很多事情,过去相应的年龄,就失去了最初的味道。错过就是错过。

他和顾明野一起吃了顿昂贵的日料,这家米其林黑珍珠店的创始人年岁已高,早就把手艺传授给了子女。

不知顾明野用了什么方法,竟劳他本人亲自出山,为二人奉出一顿堪称艺术品的饕餮盛宴。

吃完晚饭,顾明野的车在街上绕了两圈,并没往大剧院那座醒目的建筑驶去。

夏知行心里正嘀咕着,就见路边的景色越来越熟悉,车竟然拐进他们来时路过的那条小路,停在那家震天响的Livehouse门前。

夏知行不敢相信,却见顾明野下车,打开他这边的车门。

“还不下来?”男人懒洋洋道,“进去看现场啊。”

【作家想说的话:】

因为晚上要出门,所以今日份的中午发~下一次更新是明晚哦。

第69章结局会不一样吗颜

这家Livehouse门脸不大,入口处挤满形形色色的人。

夏知行第一次到这种地方来,边走边新奇地四处环顾。

他们在门口扫码买票,见票台旁边在卖这支乐队最新的专辑,夏知行兴奋地买下一张,工作人员随手赠给他一张乐队海报。

拎着袋子进到场地里,乐队的演出进行到一半,正是最喧闹的时候。主唱和吉他手在不高的舞台上哑着嗓子又吼又跳,手里扫着吉他的音弦,台下黑压压的粉丝们则高举双手随着歌曲的节拍蹦跳着,大声跟唱。

原来这被藏在自己的世界里的宝藏,有那么多人一同喜欢着。原本独自一人听的歌,被那么多人一起放声高唱。这种感觉对夏知行来说很神奇。

自上大学时第一次听到这支乐队的歌后,他常常戴着耳机,听着他们的歌,独自乘坐地铁从学校去打工的地方,晚上再坐地铁回来。

每每回到学校时,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宿舍楼关门早,他曾特地买过一袋子零食,央求舍管大爷以后帮他多留一小时门。

他不想给家里增添负担,大学四年期间,没跟家里要过生活费,凭借奖学金和打工赚的钱供自己读完了大学。

他换了很多打工的地方,在修车厂给人洗过车、披萨店做过侍应生,也去别人家里做过家教。而这支乐队的歌,始终伴随着他。

学校里有音乐社团,夏知行不曾有勇气参加;乐队来学校的礼堂演出过,与打工时间冲突,被他错过了。

他甚至不敢开口,跟其他同学交流一下兴趣爱好。

年轻时的夏知行,喜欢把心事都藏在心里,不管好的还是坏的。

所以这些歌,在夏知行的印象中,仅仅存在于他独自一人的世界里。

熟悉的歌曲让孤独的过往历历在目,夏知行眼眶泛泪,跟随躁动的人群挥舞起胳膊,跟着哼唱出声。

沉浸在兴奋和激动中,时间流逝得格外快,午夜已至,乐队唱完最后一首曲目。

夏知行全然进入了状态,跟着台下的粉丝们一起高喊,“安可!安可!”

在观众的呼唤中,乐队返场又唱了一首。演出算是彻底结束了。

夏知行挤得浑身都是汗,跟随散场的人往外走时,才发现顾明野不见了,自己手上提着的那袋子刚买的专辑和海报也不知去向。

人群呼呼往外挤,夏知行夹在里面,逆着人流往回走,惊慌失措地四处寻找顾明野的身影,“明野!明野!”

顾明野个子高,按理说夏知行应该能在人群里一眼看见他才对。

场地里的人越来越少,夏知行确定顾明野真的不在。

难道,他不告而别了?

是的,他们这场协议,本就是由他决定开头和结尾。他想离开,不需要跟夏知行打招呼。

夏知行心里说不出的空落落,随着最后一波人缓慢地向外走。

他还有很多话没来得及跟顾明野说。

由于他的怯懦,这些话拖了那么久,以至于都分开了,都没跟顾明野说过几句心里话。

大街上,夏日的清风拂过脸颊,夏知行脸上划过一行泪。

酒吧里的人四散而去,他独自蹲在门口,拿袖子擦泪。

猛然有人抓着他的胳膊,把他拽了起来,“在这干什么呢?我说在里面半天找不到你。”

透过朦胧泪光看过去,眼前的高大身影,显然是他苦苦寻觅的男人。

顾明野把夏知行的手从他脸上拿下来,借着昏暗的路灯低头观察了一下,才惊讶道:“哭什么?我才离开那么一会,你是跟人吵架,还是被欺负了?”

也许他去了趟洗手间,或者在吧台喝了杯酒,自己却这么大动干戈地蹲地上哭。这要是跟对方一解释,不得被他笑掉大牙?

夏知行的眼泪流了一半,剩下的生生憋回去,一句话不说的往停车的方向走,心里只盼顾明野别再追问,这一下丢人丢大发了。

男人偏不遂他的愿,跟在他身后坏心眼地戏谑道:“你到底在哭什么啊,谁又惹你了?你告诉我,咱们好歹夫夫一场,这点忙我肯定会帮你的。”

说罢还作势撸起袖子,指着路口等车的一个高壮男人问:“是不是那小子?刚才我就觉得他看你的眼神儿不对。你等着,我帮你报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