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今晚眼看着没什么希望了,他听到隔壁卧室里,传来极低极压抑的哭声。
现在这个时候去安抚李屏,大概会让他重新建立防线,对自己更警惕,不如等他哭得睡着了再去。卫杨耐心等了一个多小时,哭声慢慢听不到了,他起身小心翼翼拉开卧室门,“嫂子?你睡了吗?”
“我刚刚好像听到你在哭,你怎么了?”
李屏没有动静,看来是睡着了。他是真的不懂怎么保养,带着泪痕就睡,一点也不知道自己的脸是多宝贵的资本。卫杨怕惊醒他,跪在床边一点点,一点点舔舐他脸上残留的泪水,感觉到他像个小动物一样裹着被子向自己的方向靠了靠。
“你好可爱啊。”他第一次由衷把心里话说出来,虽然李屏也听不到,“还说自己老,一根白头发都看不到……老裴头发都白了快一半,还觉得自己很年轻呢。”
今天没下药,他来了感觉也不能做什么,只得遗憾地起身去洗手间冲冷水。李屏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在他起身时一伸手捻住他的衣角,就那么轻轻的一下,甚至卫杨刚站直就扯掉了,他的心却被结结实实击中了一次。
那只伸出来的手被他团在手心,又扣着指缝缠绵了好一会儿,卫杨才给他塞回被子里。卧室门轻轻关上,李屏睡得浑然不觉。
第7章 井底引银瓶7
裴斯晟到底哪根筋不对想离婚?
卫杨坐在早餐桌上,面前摆了现包的鲜肉馄饨,特地关照他不放香菜放的葱花,三碟不重样的小咸菜,担心他吃不饱还有昨晚发面现做的面点。裴斯晟在家里吃的只会比这个更丰盛,手边就是温度正好的开水,客厅已经沏好了红茶,他昨晚的换洗衣服已经被洗干净晾在了阳台上,真是一点都不用他来操心。
真要说缺什么,也就缺个孩子,但现在什么年代了,有没有孩子算什么要紧事,没孩子也挺好,想亲热随时都可以。
李屏现在背对着他在厨房里忙碌,大概是清洗碗筷。他的家居服很旧了,宽宽大大的,为了不沾到水,上衣掖进裤子里,腰线流畅饱满,和自己数次鱼水之欢的身体近在眼前,他却不能稍稍靠近一步。如果是裴斯晟在,他大概已经抱住李屏在厨房开始做爱了。
“嫂子,你别忙活了,坐下吃饭吧。”卫杨叫了一声,“等会儿凉了吃伤胃。”
“就一个碗了,很快的。”李屏说着就把手头的事情全部做完,坐到了他旁边隔了一把椅子的位置不是对面,不是旁边,真是一点错处都挑不出来的疏离。
他围裙没解,卫杨也不提醒他,专心偷看他吃早饭。那双眼睛被睫毛盖着一直不抬,抬起来就是水汪汪的,眉目含情又有点楚楚可怜,他好像很自卑,驼背是常态,其实直起身会很好看,胸脯鼓囊囊的,线条也漂亮,大概为了方便做事,短发剪到刚好贴近肩膀,凸起的喉结是他外表唯一的男性特征。卫杨以前从来不信什么雌雄莫辨的美,有人给他看蝴蝶君,他也把宋小姐的美归为妆造和打光的功劳,看到李屏他感觉确实有点那个意思了,就差电影里那种化妆技巧,给他补点腮红和眼线,必然美得不可方物。李屏的脸色不太好看,略显惨白了点。
他故意等到李屏起身收拾碗筷的时候出声:“嫂子,你围裙没解。”
李屏给他一提醒才想起来,还没来得及动作,卫杨鬼祟般绕到他身后,“我给你解。”
他动作还是规矩的,毕竟李屏敏感得像个兔子,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跑,但是他比李屏高一点,低头正好能吹到他的脖子,借势跟他说话,把热气都打到他脖颈间:“嫂子真不像四十多岁,感觉和我差不多,第一次看到你我差点叫你姐姐呢。”
“……没有,你看差了。”李屏不太自在,“我也不是女人,我……”
卫杨打断他的自贬:“这有什么,我觉得好看就是好看,各花入各眼的事,我要是找老婆也想找嫂子这样的,可惜太难找了,老裴真是走运。”
“没有。”李屏听到裴斯晟,好像想起来不堪的事情,“他很好,我能碰到他才是走运。”
卫杨给他把围裙解下来放到一边,去了洗手间,李屏正盯着围裙发呆,突然听到他喊:“嫂子,你们家这个马桶的冲水键在哪里?”
李屏应了一声,毫不设防就进去准备给他指,结果一进门就被卫杨拉着手腕扯进去,门很快被反锁,卫杨把他压在瓷砖上重重吻了下去。
他连尖叫都来不及发出来,徒劳地挣扎几下,卫杨都把他按得死死的。亲得快喘不过气了,卫杨才把他放开,他劫后余生地呼吸空气,不忘警告卫杨:“我要报警了你”
“李屏,别紧张。”卫杨冷下脸,跟刚才那个开朗热情的青年判若两人,“老裴才不是生你的气,他是想跟你离婚,在我面前提不止一次了。”
李屏挣扎着要他放手,他都不为所动:“你没看出来他嫌弃你吗?他嘴上没说漏过?怎么可能,他就是嫌弃你年纪大,我也是男人,我能不知道他想什么?”
“你到底要干什么?”
“但是我不嫌弃。”卫杨说,“如果他跟你提离婚了,不要挽留,来找我。”
李屏呆呆地看着他,“他不会跟我离婚的,他说他爱我……”
“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说的都是真的,到时候。”他在李屏手心写了个号码,“联系我,不管你对我是什么感情都没关系,我一定会帮你。”
李屏看着那个号码,显然还是不怎么相信他,不过这也很正常,他和李屏不过数面之缘,裴斯晟可是跟他生活了将近二十年,感情自然不一样。卫杨为表诚意,主动退后一步,让出门的位置,示意自己不会再冒犯,李屏看出来了,反倒犹豫起来:“你为什么帮我,你以前认识我吗?”
“不认识。”卫杨干脆地回答,“但是我喜欢你啊,又漂亮又贤惠,嘴唇亲起来都是软的。”
李屏推开他跑掉了,开门锁的手都有些慌乱,卫杨笑着看他忙碌的样子,越笑越浅。
他在裴斯晟家里住了两天,除了那一次在洗手间失态,其他时间都做到了秋毫无犯。李屏对他的警惕心慢慢消下去,但担忧还是在的这个家里真正应该在的那个男人,一直没回来。
打裴斯晟的电话是忙音,看来是已经把他加进黑名单了,这个事实让他很难受。卫杨当着他的面打了几次,对面也是敷衍,裴斯晟是盯着摄像头的,只要发现了李屏在旁边,就会很冷淡,三言两语就挂。
李屏不得不开始怀疑卫杨所说那些话的真实性:裴斯晟可能真的想跟他离婚。
出乎卫杨意料之外,李屏挽回这段婚姻的意愿并没有太强烈。他问李屏还有没有什么想说的,他可以尽量帮忙带给裴斯晟,李屏黯然盯着客厅茶几的摆件,眼神空洞洞的:“我想跟他解释,我真的没有出轨。”
这是最没用的一句话,出轨的录像裴斯晟都不知道存了多少备份,说不定律师都欣赏过。卫杨看他的样子,越看越怜,不忍心说出来:“还有呢?”
“想问问他我哪里没做好。”李屏手指绞着衣服,“最近确实精力不太跟得上,有点嗜睡,可能耽误他工作了,我不是故意的……”
卫杨咳嗽两声,掩盖自己不自然的神色:“算了,我来说也不一定能说清楚,不如这样,嫂子,我带你去堵他。”
“堵他?”
“他还是到点儿下班的,我带你去公司门口堵着,他肯定拉不下脸赶你走。”
裴斯晟今天给他发的指令是,继续拖着李屏,争取拖到本月结束,要是能把李屏说服在清醒的状态下来一次最好,律师认为他的录像中李屏处于睡眠状态,不能证明他们有奸情。卫杨其实早就清楚大概的计划,还是忍不住感慨:“够缺德的。”
李屏居然还在在意他的感受:“斯晟会不会生气?”
“有我在,他怎么可能发火。”卫杨示意他去卧室,“换件好看的衣服,嫂子应该很久没出门了。”
他的估计一点不差,裴斯晟根本没对家里的事情和妻子本身上一点心。李屏换个衣服,也就是从家居服换成了不那么宽松的长袖长裤,可以想见平时裴斯晟是不会陪他逛街也不会主动给他买衣服的,好在人漂亮,怎么打扮都不会差,跟在他身边乖乖的,下出租的时候,司机甚至问他:“你老婆有没有落下包?”
“没有。”卫杨很自然地应下来,“他没带包。”
李屏一路上都忧心忡忡,看到裴斯晟从写字楼走出来,僵在原地不敢动,也不敢叫人。卫杨注意到裴斯晟已经看到他了,但是故意装没看见往旁边走,心里生出点隐隐约约的怒气,他高声叫道:“老裴!”
如果裴斯晟再不过去,旁边人都会看过来。他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心道这是唱的哪一出。
“老裴。”卫杨把李屏往前推了推,差点直接推裴斯晟怀里,“你几天不回家,把嫂子急坏了,我带过来让他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