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们坐的是小方桌,坐得也紧凑,不用刻意附耳也都听到了,见陈执听罢斟酒满杯,作势是要饮尽辞席。

这桌上余下几位谁都可以不提,偏偏有最是谨严君子的崔甫大丞相在座,“陛下,你从前可没有这毛病,曾经后宫佳丽三千不见你沉醉一二,如今欲要偏溺男色吗?”

这些日子,皇帝溥哉宫中藏娇的风言风语他可是听了不少,早就想劝谏了。

陈执闻言却不改饮势,覆唇尽杯,而后撂下杯子一笑,边起身着氅边对着他的好兄弟崔甫说道:“崔老弟,你呀今年准你的闲,明日除夕陪家里好好守岁,初一再进宫陪我喝酒摆宴。”

这话说得和崔甫谏言风马牛不相及,而皇帝陈执却飘飘然去了。

第二日一年腊尽,除夕夜宴。

这次陈敛骛却没有故技重施了,一年里数除夕这日宴请最隆,礼节最重,陈敛骛既然要当明君的宠妃,就该知道分寸,明白什么时候可以闹什么时候不该闹。

他甚至因为自己身份低微,自请辞拒天子家宴,只是一个人留在溥哉宫中,一遍遍打发人去看宴会何时能罢。

“主子哟,这夜宴且还早着呢,按礼制陛下家宴是要延至子时守岁祝颂的!”宫里的宦官被陈敛骛支使了七轮终于急了,压着声音劝道。

陈敛骛一手枕在脑后靠坐床榻,一手拨弄着龙床垂帷上的流苏,沉闲的不动声色,看不出在想什么。

而心里却呼之欲出,想陈执,想和陈执一起守岁。

“再去一趟,看看到哪一步了。”陈敛骛仍是这样的话,第八次打发人去探视。

宦官暗咬着牙凝着眼神转身,气喘喘往殿门外走。

“哎哟!”一个不防迎面撞上了人,宦官远不及其硬朗,仰面摔了个大马趴。

而展目看清来人后不敢接着“哎哟”了,忙由坐改跪,伏地向陛下告罪。

陈敛骛听见这一声陛下,从榻上翻身而去,旋着衣摆看过去。

而陈执也从殿门繁灯映处看过来,伸指一点身畔宫人们的数个食匣,“晚膳用过了吗?”

陈敛骛未用,而其时不过戌时二刻,这会儿用晚膳也不晚。

于是溥哉宫又热闹起来,层层宫仆摆宴,陈执陪着陈敛骛吃了一场年夜饭。R蚊.全偏,7,1⑸,O,⑵.⑵;⑹.灸.

陈敛骛心满意足,和陈执把盏夜谈,一场席吃到了亥时大错,而后沐浴更衣,两个人换上寝袍,准备着守完岁就落枕而眠。

此时酒意催着睡意已经上来了,陈敛骛偏在枕头上,和陈执舒暖相拥着双眼沉沉。

忽而头底下的枕头一抬,陈敛骛虚饧着眼角隐约看到一包厚厚的金纹锦红。

“骛儿,还没和我拜年呢。”陈执放好了压祟钱,轻柔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陈敛骛困得不行了,对这句话反应不及,只是本能地收臂圈紧了怀中人,在他面上吻了一口,轻声呢喃说道:“我的枕儿新年里万事安遂,玉体长康……我欢喜你,枕儿。”

“嗯,”陈执听着笑了,回手也搂着陈敛骛说道,“骛儿新的一岁也要平平安安,诸事胜意。”

此时门户外爆竹声起,轰天吉响震醒了陈敛骛,也让他反刍似地听清了陈执的话。

陈敛骛长睁双目看着面前咫尺的鸳俦,怔怔不能回神。

而陈执只是笑着,扬了扬下颌对着琉璃窗外的朗月清风,“也和她们拜个年。”

陈敛骛愣够了神也笑了,在陈执唇上又香一口,而后转头看过来

“祝你们八路进宝,四方来财;也祝你们一堂春色,七巧良缘。”

【作家想说的话:】

大家新年快乐!!(超大声(点鞭炮

当幼年莲雾遇到鼎盛陈帝:陈执考核废物儿子课业时莲雾出现

“故君子之道,本诸身,征诸庶民”

一个威冷的声音在屋中响起,一排衣饰辉耀的孩子成列而站。

“质……质……”打头站着的孩子磕磕绊绊接道,攥紧双手,声音里都打着哆嗦。

“咣!”的一脚,那孩子挨了踹仰倒在地,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这是陈帝陈执建在皇宫偏隅的迟日轩,供他偶尔躲闲的小书房。但他哪有真能躲闲的工夫?所以此处更多是他用来考察皇子课业的地方。

一年里难得的几次考察,对十二位皇子来说足以致命。

头一个挨了踹如同得赦一般奔逃了,第二个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去,却还不如第一个,讷讷的连一个字也接不出来。

陈执看着那副闪烁不定的鼠目,恨得提腿又是一脚,“滚!”

陈执踢得并不算轻,足够每个孩子回宫养上三日的。

前面十一个孩子踹完,没一个能接上半句话的。最后一个是年纪最长的儿子,大陈未来的储君。

陈执考核儿子们功课的顺序是排好的,故意自幼及长排列,是为了踹他大儿子的时候其他儿子已经被踹走了,不至于丢长兄的颜面。

陈执给这准太子颜面,准太子却一点不给他爹颜面。不止一字接答不上,神情畏缩之态更胜先前数子。

陈执踹到此时已经麻木了,当胸给了他一脚,冷冷说道:“自己滚出去。”

“哎。”准太子连连低声点头,转身本能的双手摸着地面蹲下,摸到了后觉得背后杀气骤起,就又半抬起身,这么曲着膝猫腰快步跑出去了。

不肖子们都没影了,陈执叹口气,转身要回座。

就在此时,他眼睛扫到雕柱之后“过来!”

那雕柱之后居然还有个落网之鱼,身影隐在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