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1 / 1)

孩子们被安抚住了,她从角落里端起一纸箱小面包,挨个发放,随后,在桌后摆弄药剂的一个男老师拿起一批盒装牛奶,分发给孩子们。

林乐一也收到了一盒,牛奶上方的锡纸封口有注射器针眼的痕迹,他插上吸管佯装在喝,撕开面包的包装闻了闻,没有异味,但已经超过保质期半年了。

喝过牛奶的孩子过了一会儿便开始犯困,一个接一个倒在地上,林乐一找了一个合适的时机,两眼一翻趴在了陈相宜的挎包上。

待到所有的孩子都沉睡过去,一位老师拿着两管注射器下来绕了一圈,翻开每个孩子的脸检查是否还有醒着的,如果有就补一针大剂量。

这五个人都没闲着,有一个男老师去灯光照不到地方搬出来一个带锁的手提箱,放在地上打开,负责检查的男人才经过身边,林乐一就悄悄睁开眼,看见那箱子表面赫然贴着一个方形地铁标志,地下铁丢失的货,居然在他们手里。

他们动作很快,各司其职,两个魁梧的男老师抬起离他们最近的一个孩子,直接抬到桌子上,然后从桌子下面的塑料桶里捞出一套金属器具,挑出一把平口镊子,撑开那孩子的眼皮,用金属勺一挖,眼球就被撬了出来,用剪子剪断神经,将眼珠扔到另一个空塑料桶里。

没有什么无菌环境,甚至没有专业的器材,粗暴不堪的手术过程让林乐一震惊了。

一枚盲核白递到施展手术的男人手中,推入小孩的眼眶内,盲核白光彩变幻,没几秒,颜色稳定呈现为蓝色。

男人呸了一声,用金属勺撬出赌完的核,扔给女老师,女老师用酒精粗略清洗过一遍后,放进另一个密码手提箱里,在箱内的防撞格里码放整齐。

而那孩子的眼眶被毁得一塌糊涂,半张脸都血肉模糊,无法再嵌第二枚了,操刀的男老师转向另一只眼睛,如法炮制,其间那孩子痛醒了,在桌上挣扎起来,所有人一起上去按住了他,又补了一针麻醉剂,继续操作。

浓烈的血腥味蔓延过来,林乐一心惊胆战,屏住呼吸,尽量保持不动,手摸向陈相宜的挎包,早在归还水杯那一刻,他就把自己的随身锦囊偷放进了陈相宜的背包里,防了这群老奸巨猾的人贩子一手。

突然听到脚步声接近,林乐一立即闭上眼睛趴在包上装死,那负责巡查的老师又举着注射器从他们身边徘徊经过,脚步声很慢,林乐一心急如焚,可那人一直在附近徘徊,几乎溜达了五分钟才离开。

确定脚步声远了,林乐一才敢往包里掏,掏出锦囊里的游墙手套戴上,从刻刀套盒中挑了一把锋利的尖头刀,藏进衣袖。

装备完毕,他悄悄抬起头,远处的血腥景象却让他呆住了,桌上的孩子已被开膛破肚,已经成了一条被剖腹取籽的鲟鱼,器官全部挖空,替换成盲核,再将赌出功能的畸核接连挖出去,清洗装箱,血沿着桌沿流成了水帘洞。

这些人应该不是第一次做这些,流程很稳,也没人表现出恐惧和恶心,冷酷的神情好似在拆解一头刚宰的畜牲。

赌到第三枚,那孩子终于死去了,被抬起残躯扔到地上,下一个。

该死……林乐一咬紧牙关,五指紧攥成拳头。

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眼前,林乐一呼吸一滞,竟看见陈相宜睁着眼睛躺在地上,头歪向他。

林乐一僵住,凝视了她一会儿,视线下移,看到了女孩子衣服里藏着一盒未开封的牛奶。

她牙齿打颤,额发被冷汗湿透,无声地问:“你能看见,对吗?”

林乐一敲了敲她的手背,示意“是的”。

她的眼前一片黑暗,可她能听见恶魔的声音,也能闻到噩梦的味道。陈相宜抓住他的手指,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嘴唇紧张翕动:“我们必须逃出去。”

林乐一极轻地说:“他们没收了我的发条钥匙,就在门外右手边的集装箱里,我必须拿到那个才有可能救你们,但现在大门被从外面锁住了,我们得弄出点动静,把外面的人勾引进来。现在这里守着五个老师,四男一女,我们二打五没有胜算,必须逐个击破。”

林乐一和她简单讲述了一遍自己的计划,陈相宜点头:“我懂了。”

负责巡视的老师又一次拿着注射器走了过来,徘徊到陈相宜身边时,诧异地发现这里空出了一个位置,那个长得很好看的男生不见了。

“卧槽,少了一个!”巡视老师惊呼了一声,四处寻找,所有老师的目光唰地一下投过来,这时候,陈相宜忽然动了,试图从地上爬起来,巡视老师的视线果然被她引了回去,一把按住她,给她补麻醉剂,但她剧烈挣扎,满地打滚,针头一时打不进去。

林乐一静静倒挂在集装箱顶上,双手的游墙手套吸附着顶面,壁虎般爬到了手术桌正上方,抓住照明灯泡猛地一拽,砸在地上碎了。

集装箱内陡然漆黑。

“大家都看不见,才公平啊。”林乐一松开手,从顶板上掉下去,直接扑到正操刀的男人颈后,双臂锁住他的咽喉,夹住男人的脑袋,咬牙用力一拧。电影里是这么演的。

咔嚓一声脆响,男人的颈骨应声而断,叫都来不及叫一声,身子软塌塌躺下去。

林乐一此时无法思考太多,在极度危险的压迫感下,肾上腺素飙升,体内热血翻涌,唯一的念头是把这群畜牲全部干翻。

解决了一个人,他喘了口气,拔腿向陈相宜身边跑,那少女正在和一个成年男人周旋,室内乍然漆黑,男人无法立即适应,什么都看不见,而黑暗是陈相宜生活的常态,她用耳朵辨认脚步声,从男人手臂下爬走,男人原地转圈怎么都找不着她。

“你们聋了吗!快过来帮忙!”男人气急败坏大叫。

林乐一也看不见东西,但顾不得那么多了,循声扑过去,一次没扑着就第二次,靠着体型的优势将人按在地上,举起刻刀捅他喉咙,但刀刃被男人用手架住,男人哀嚎着和他扭打在一起。

区区刻刀不算什么要人命的家伙,林乐一将刻刀叼在齿间,举起左拳暴揍他的脸。

纯实木的假手比肉体凡胎杀伤力大得多,只一拳下去,男人的颧骨就凹进去了一块,血溅到林乐一脸上。

男人拼命反抗,给了他一膝盖,可他精神正亢奋,根本感觉不到痛,反而揍得更起劲儿,要把这男人的脸活活镶进地里,有几拳打歪了,铁皮地面凹进去几个拳头印。

扭打间,男人手中的注射器掉落在地上,陈相宜将耳朵贴在地上听,飞快爬过去满地摸索,抓住注射器,摸回扭打在一起的两人身边,通过淡淡的熏香气味辨认出林乐一是哪一方,随即举手扎中那男人脖颈,将药全推了进去。

药剂起效,男人扒着林乐一的手渐渐使不上力气,嘴里一直叫着:“抓住他……抓住他……”

林乐一将他从身上掀开,找到陈相宜,往她手里塞了一张卡:“快,告诉我卡上的名字,快”

这是林乐一从被开膛破肚的小孩尸体上取下的学生胸牌,上面写着他的名字,但环境太黑了字迹看不见,陈相宜匆忙用指尖触摸上面突起的盲文和凸印的笔画:“赵……赵子浩……对,他叫赵子浩。”

“趴下装死。”林乐一低声道,“他们过来了!”

周围骤然安静。

短短数分钟内,五位老师中有两位已经失去反抗能力,手术中断,女老师从慌乱中回过神来,在一片漆黑中找到自己的包,给外面的人紧急打电话汇报情况。

一个男老师找到了手电筒,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内终于重见光明,不过手电筒的光束只能照亮局部,光束往远处打,越过地上横七竖八昏睡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同伙的位置,男人四仰八叉躺在地上,颧骨骨折,脸凹进去一块,脖子上有注射器扎过的针眼,已经失去了意识。

手电筒扫到了陈相宜脸上,陈相宜趴在上锁的铁门边,已经晕过去了,女老师惊呼:“少了一个人!”

那个引人注目的高个男生不见了。

三人慌乱起来,手电筒光束开始到处乱扫,眼尖的一个人大叫:“在头顶!他在干什么!”

林乐一吸附在屋顶上,指间夹着一支注射器,注射器里是昏倒那男老师的血,他一边爬行,一边用指尖沾着血画出一整个圆形的血腥咒阵,血阵庞大,内部符号繁复,但他画得很快,诅咒之术印刻在脑子里,无需回忆就能重现。

环形咒阵即将首尾相接,距离圆满成阵只差十来厘米,说时迟那时快,集装箱的大门轰的一声敞开,南老师带着异瞳男冲了进来,举起手电筒打亮头顶,被顶板上的诡异血阵惊出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