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解语坐在沙发上整理衣服,听到开门声,头也没回一下:“这么快就回来了?”
这个小家只有花潼和他有钥匙,房东除非有什么重要的事基本不会来打扰。花潼进屋第一件事就是换拖鞋,地板光可鉴人,肯定是花解语刚刚辛苦打扫的,不能就这么踩脏了。
“怎么,你希望我跟糟老头子多待几天?”
“怎么这么说自己的父亲呢。”花解语嗔怪道,“多陪几天也没事,他是病人,更需要照顾。”
就算知道了那位“病人”是自己的死鬼前夫,花解语很可能还是会这么说,善解人意是好品格,可惜浪费给一个白眼狼,那就是圣母了。花潼撇撇嘴,把想说的话都咽回去,花解语感觉到他不太开心,放下衣服把他的外套脱下来,“去洗个澡,把衣服换了,带着病气不好。”
花潼被这么一提醒想起自己几小时前做过的事,也感觉这身衣服变得碍眼起来,三两下脱了赶紧去冲澡。他太着急了,随手把衣服丢在外面的脏衣篓里,刚洗完一桶衣服,洗衣机还是空的,花解语就一件件拾起来,准备拿去洗。
他总感觉有什么重要的事忘记了,洗好后裹着浴巾出来,看到花解语手里拿着的单子,才恍然醒悟,然而一切都太晚了。他把花潼脏衣服口袋里的火化证明和作废的户口页一张张看完,手里的衣服掉在地上。
地板倒映的两个影子遥遥相望,静止如死水。花解语抬眼去看对面僵立的花潼,读出了火化证明上的人名。
“高竹。”他的声音里有什么东西即将冲破音障,迸发而出,“你父亲,也是叫这个名字?”
花潼试图靠近他一点,至少在他情绪失控晕过去之前给他个依靠,花解语却厉声制止:“你别过来!”
“你是骗子,你骗我……你都知道了,你一直瞒着……”
“我只是没说出来。”花潼被那种憎恶的眼神刺痛了,试图给自己辩解,“我不说有谁知道?唯一知道的人也死了。你别给自己预设,骗了又怎么样,如果你今天没有发现我就能骗一辈子!”
“你不如杀了我!”花解语颤抖的手几乎把纸张撕碎,“你恨我为什么不杀了我,反正我早就活够了……”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恨你?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恨你了?别人都有妈妈,我也想和自己的妈妈在一起,我有什么错!”
“你”
花解语欲言又止,一口气怎么都喘不过来,跪在地上发抖,花潼最担心的事发生了,未足月的胎儿似乎感知到了母体的情绪,在地板上聚集起一滩血水。他不顾花解语的抗拒,硬是把他抱起来,打通了急救电话,准备下楼。
七个月的胎儿早产对于医院已经不是难以应付的情况,医生护士的冷静衬得花解语格外激动。从上了救护车那一刻开始他就一直叫着不生了,进了产房也没停下来,助产士习以为常,还主动安慰他:“别叫了,省点力气,好多人都是这样,最后不还是能生下来吗。”
她以为花解语跟其他的产妇一样,只是受不了顺产的痛苦在说气话发泄情绪。花解语一听到这个孩子还能生下来,挣扎得更厉害:“不要,求你们了,别让他出来,这个孩子不能要……”
“不能要怎么一开始不做留到现在啊。”医生熟练地给手术刀消毒,根本不听,“别担心,七个月也能活的,多着呢,好好养也没什么毛病。”
花解语急得眼泪都出来了,疼痛和羞耻的双重折磨也没办法让他放下颜面,承认这是跟儿子乱伦的孽种,只能哭着一遍遍恳求,重复着说自己不要这个孩子,不想生了,助产士让他用力他也不去使劲,但胎儿的求生欲会促使他下行,身下强烈的坠胀感逐渐转为撕裂的痛,花解语悲哀地发现,孩子已经在腿间露头了。
熟悉的侧切,分娩,剪脐带,取胎盘,他听到胎儿的啼哭声开始,就陷入无法摆脱的寒冷之中。身上的汗瞬间冰凉,下身的疼痛感也逐渐复苏,他听到花潼在旁边说了些什么,应该是问医生他的情况,然后就去握他的手。花解语想挣脱都没有力气,拼劲全力只能从嗓子里挤出微弱的一声呻吟,花潼明白他的意思了,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开手,换了个热水袋给他。
他眼角挂着泪痕睡过去,恨不得再也醒不过来了。但侧切的伤口在分娩后痛得越来越厉害,他不情愿地睁开眼,花潼知趣地没有靠上来,而是把一个小襁褓放在他枕边。
“你的孩子。”花潼说,“取个名字吧。”
第31章 蜀客秋醒早结局
【你让我重新回到你身体里】
之前买的吸奶器还真如花潼所说派上了用场,花解语不愿意喂奶,但是哺乳期又涨得难受,孩子也必须要吃奶,就只能吸出来储存好再单独喂。他想到之前花潼说早晚能用上,看来是很早就知道他们是母子,却一直瞒着不说,就准备生米煮成熟饭,更生花潼的气,一直连个好脸色也没给过。
但是他又不得不求助这个唯一的儿子,刚生完孩子三天内根本下不来床,何况花潼是会主动上来帮忙的,他甚至比花解语想得还周到,在他手碰到放冷的水之前就换成热的,花解语稍微翻一翻身,他就知道母亲排了恶露需要换尿垫,一日三餐也没有不合口味的时候,想发脾气都找不到理由。
“你是不是恨我当年没带你走?”花解语甚至开始给花潼的所作所为找借口,“你是不是想报复我,想让我做丢脸事……”
花潼这会儿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刚放在床头柜上,听到这话,攥着的手紧了紧,又松开去拿削皮刀,他动作很快也很利索,苹果没一会儿就削皮切块,泡进热水里。花解语看他手里有刀,不敢说话了,等到他放下刀才鼓起勇气继续问:“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是把丢弃自己的生母逼死为止,还是让他继续沉浸在痛苦中求死不能?花解语不敢细想。
“不怎么办,继续住那个租的房子,等毕业了带你回家。”这个问题花潼愿意回答,“老东西下葬了,遗产都是我的,你以后不出去工作也够花。”
花解语怯怯地问:“你不是要报复我吗?”
“报复你什么?你哪里对不起我?老东西把你害成那样,下半辈子我还不对你好点儿?”花潼去掐他的脸,“一天天想什么呢。”
确认了花潼确实不是想用这种方式报复自己,花解语也没那么警惕了,但还是很抵触儿子跟自己有这种暧昧的肢体接触:“但我们这样是不对的,是……乱伦。”
“谁规定不对的?”
“这种事,有什么规定不规定……”花解语小声辩解,“在外面介绍妈妈的时候,你不会心虚吗?还有那个孩子,他万一有什么不好”
花潼似笑非笑:“你不觉得这样很刺激吗,大家都不知道你肚子里这个是我弟弟还是我儿子。”
花解语没想到自己以前说的糊涂话会被花潼拿来堵自己,脸涨得通红,下意识就锤了他一下:“你……你说什么呢,这种话不能乱说。”
“我不过是把你说的话重复了一遍,有什么问题?”花潼一脸无所谓,“之前装我妈妈的时候坦坦荡荡,怎么现在真的做我妈妈你反倒不开心了?”
“……因为之前我从没想过我会是你妈妈,我以为……”花解语回忆起几个月的点点滴滴,心里涌起酸涩,“我以为你喜欢我的,我以为我们可以就这么过下去的。”
“我确实很喜欢你,我们也可以这么一直过下去,谁说不行了?”花潼反问,“还是你不喜欢我?”
“可你是我的儿子,我只能把你当成我的儿子”
“无所谓。”花潼坦然道,“我都无所谓。”
“只要你爱我,不管是对情人的那种爱,还是对儿子的那种爱,我都不在意,只要你是爱我的。从小到大我都没从你这里得到爱,现在你得加倍补偿回来。至于我怎么爱你,那是我的事。”
花解语没想到他这么执着,被他一提醒,也感觉自己对不起花潼,没能陪伴他长大,花潼现在这个样子,他其实难辞其咎,就不忍心再开口责备。然而有件事他还是想尽可能地挽救回来,“那……我们以后,不要再做那种事……”
“我说了,我怎么爱你,那是我的事。”花潼脸色冷下来,“我只能保证不让你再怀上,因为我不想再来个小畜生跟我争,其他的我都不会听你的。”
“你也觉得对不起我,与其说那些虚的,不如就用这种方式偿还我吧。”
他还是关心母亲的,出了月子后也没有急着要做那档子事,反复确认母亲的身体没有什么问题,就开始抽空带花解语去看医生调理身体。孝子该做的事他都做了,花解语挑不出毛病,只能接受,唯独做一些亲密动作的时候,他身体会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不管在哪里,花潼都会快准狠地一把抓回来,强行挽住他胳膊,这就是他们在任何场合都能做的最亲密的举止。
儿子挽住自己的母亲,理所当然。
某次来不及拿吸奶器,孩子哭得很大声,花解语就不得不放弃坚持,解下内衣给孩子喂奶。这也是他妥协的开始。他这个年纪出奶也出不了太多,花潼担心他被吃空了,换着花样弄汤汤水水给他补。遇到堵奶的情况就比较麻烦,母亲不愿意给他碰,自己又不得要领,弄很久也出不来,乳头涨得发紫。花潼实在不想找别人来帮他,除他之外任何人碰花解语都会让他觉得不爽,最后还是亲自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