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她这个新手不仅力度小还不太会掌控方向,导致自己这边的纸飞机彻底偏离了航向压根没有飞到对面因扎吉的手中。崔望舒眉头一皱,不死心地又写了一张再往对面扔,然而这次依旧没能如她所想地顺利飞进去。
因扎吉看着崔望舒脸上终于有了点波动,索性就陪她玩起了飞机游戏。他放慢动作又折了一张无比潇洒地飞过去,并在崔望舒认真的凝视中顺利在书桌上着陆。
崔望舒此时不服输的倔脾气也上来了,她一次性做了好多纸飞机并接连扔了十几次,却还是一次没能冲进去,最好的一次也不过是撞上了因扎吉那边的窗户。
不过十来分钟,因扎吉房间的墙根下就积攒了一小堆白色纸飞机。
丢完囤的最后一个纸飞机,崔望舒的视线看到对面草坪上四散的白点脸上顿时热腾腾的,她这是给邻居家制造了好多垃圾。
崔望舒转头准备和因扎吉打个招呼就赶紧出去清理一下,却发现对面已经看不见他的身影,之前专心致志的她完全没注意到因扎吉是何时离开房间的。她便立马操控着妈妈花了大价钱的电动轮椅往房门走,刚要开门时就听到了门被敲响的声音。
以为是妈妈的崔望舒打开房门,结果是抱着满满一兜纸飞机的因扎吉走了进来。仔细一看,他竟然将自己刚刚扔出去的所有纸飞机都全部捡了回来。
“我来教你。”因扎吉说着生涩的英语,明亮的眼睛像是含着一层光。
将纸飞机堆到桌上,他伸手把垂下来微卷的发丝往上拨弄,紧接着就开始给崔望舒的纸飞机进行改造,将每一个的机翼边缘处都往上弯出一个弧度保证飞行时能更加平稳。
做完上述工作就轮到了实践,因为两人一个意大利语渣渣、一个英语渣渣,能交流要么比划要么通过破碎支离单词去猜。而为了更好地教学,因扎吉索性让崔望舒直接拿起一个纸飞机,他则将手覆上去整个包住崔望舒的小手。
崔望舒仔细地感受着这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技巧,并在因扎吉带着自己飞了几次后便表示要自己来一趟。
这一次她将纸飞机的高度太高之后再轻轻一推,轻轻松松投进了对窗的房间里。
“耶,成功了!”
因扎吉猝不及防地被兴奋的崔望舒抓住了衣袖,但他毫不在意反而借势和崔望舒拥抱了一下,就如同从前和弟弟踢球时忘乎所以的庆祝。
但他显然忘记了,他和崔望舒认识的时间还不超过24小时,也丝毫没有意识到崔望舒在这么早的时候对他来说就已经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兴奋过后,困意就紧跟着追来,崔望舒下意识打了个哈欠。
因扎吉见状颇为宠溺地笑笑,贴心地用英语道了声晚安后就要离开。
而一番接触下来,对因扎吉稍微敞开了一点心扉的崔望舒则是想和他用意大利语道别。于是在模仿方面很有天赋的她就试着复制了妈妈之前对她说晚安时的语音语调。
“Buonanotte ,tesoro.”
因扎吉的神情因为崔望舒这句标准的意大利语流露出些许惊讶,歪头看了看崔望舒隐隐有点求夸奖的脸,他压低了声音回道:“晚安,做个甜甜的梦。”并没有告诉崔望舒,这句话的意思不仅仅是晚安,而是晚安我的宝贝。
第二天是周末,昨晚难得睡了个好觉的崔望舒起了个大早。
洗漱后她重新回到房间并推开了窗户,第一眼就被对面院子里的因扎吉所吸引。
只见因扎吉正不停地围绕着列成竖排的五个反光锥筒来回跑动,脚下甚至还能流畅地带着足球不让其脱离掌控,而从半湿的衬衣上来看他已经练了好大一会儿了。
崔望舒继续看着他,他应该是极其疲惫了,大颗大颗的汗如流水一般倾斜而下,红晕从脸颊向外蔓延,但他依旧咬着牙继续保持动作,这般偏执的样子又和昨天温和内敛的他不太相符。
想起了自己过去练舞时也被父亲称为拼命三郎,崔望舒又开始漫无目的地发起了呆。
“噔噔噔”,敲击窗户的声音突然响起,因扎吉的身影出现在了窗下。
不知道他从哪里找来的卡片,看着有些简陋。他先是举起来写有“sorry”的单词,又换成了“disturb(打扰)”,剩余的另一只手又跟着抬起“you”和前面的单词并排在了一起。
崔望舒摇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被打扰到。
因扎吉便又换了几张卡片,大意是询问崔望舒要不要下来帮他数圈。
也没有什么要紧事情要做的崔望舒应了下来,因扎吉就一溜烟地从房间外跑到了房间里,步履稳健地把崔望舒推到了自家的院子里,还不忘从家里包了一块热腾松软的面包递给她垫垫肚子,像个小大人似的将崔望舒照顾得妥妥帖帖。
崔望舒迎着清晨的阳光和微凉的风,享受着令人心旷神怡的静谧。而当她看着因扎吉努力坚定的样子,听着风中掺杂着的他的呼吸声,崔望舒觉得此刻的自己出奇的平静安和。
又过了一个小时,眼神还有些迷离的西蒙尼被父亲从床上揪出来训练。刚踏出门,父子俩就看见这对奇异中又透露出莫名合契的组合,一时之间两两相望都有些懵。
这两人不是昨天才认识的吗?饭桌上也没见他们有讲过话,怎么一夜之间关系就升级成了这样。
而看见父亲朝这边走来,因扎吉也刚好做完最后一组训练。接过崔望舒递来的毛巾把脸上的汗一抹就跑过去找父亲叽叽咕咕一通。过了大约几分钟,他就拿了一张纸条过来给崔望舒看。
“明天我们要去附近的球场踢球,你能来为我加油吗?”
踢野球(上)
上周末原本约好让崔望舒去看球,但不巧的是那天她刚好被妈妈带着去医院复诊。因此因扎吉哪怕将对方踢了个10比0都没能露出个笑脸。
好在又等了一周,不仅上次不服输的队伍又找了上来,崔望舒这次也能顺利和他一起去球场了。
“西蒙尼,你准备好了吗?”因扎吉穿戴整齐后就靠在房门边上拿出单词本,在等弟弟的空隙里抓紧时间开始背誊抄在上面的英语单词。
他想快点学好英语不用再靠父亲或者是母亲帮忙翻译,两人独处的时候就能和崔望舒正常交流了。
西蒙尼从房间里拎出两双运动鞋,歪头噘嘴十分苦恼,“哥,你说我今天穿哪双好?”
因扎吉没有责怪弟弟磨磨蹭蹭那么长时间就只是在挑鞋,反倒是认真又迅速地帮他选了右边那双由绿、白、红意大利国旗三色交织的AG袋鼠皮球鞋。
等弟弟点点头欣喜地要换上才催促了一句,“别让望舒等,还有待会过去记得和崔阿姨说谢谢。”
“知道啦,哥哥你不穿新鞋吗?”西蒙尼见哥哥脚下那双还是去年母亲送的生日礼物,不由得问了一句。要知道隔壁的崔阿姨可是一次性给哥俩每人送了两双,且全都出自某知名品牌的最新系列。
因扎吉弯腰把弟弟另一只鞋套上去,“你知道我喜欢穿旧鞋,等这双不能再穿了我就换。”等西蒙尼站起来后就轻轻给了他的屁股一巴掌,“快去拿包。”
来到隔壁后,兄弟俩没见到崔文汀的身影只留下早早就准备好的崔望舒。
崔望舒先比了个接电话的手势,解释道:“有工作。”学了一周的意大利语的她完美继承母亲语言天赋,已经可以听懂大部分日常用语,还能进行一些简单的沟通。而再过两周她就可以前往圣涅蒂弗洛学校和比她小了六个月的西蒙尼同班一起读高小(四年级)。
她们要去的那块小球场本身就在社区里,离家不过两个街口的距离。而且从因扎吉8岁开始接触足球起,他几乎有空就泡在这个球场,之前也多次独自领着弟弟去,因此大人们也就不跟着凑热闹留他们这些小孩子去折腾。
“行,那我们就走吧。”
因扎吉说完就将背包挎在腰上将沙发上的崔望舒抱到了轮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