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1 / 1)

崔望舒一进来就直奔角落,显然是早有准备。等她来到黑色的录音机旁边便扭头对着因扎吉说:“那只舞献给了大家,而这支舞……”

看着他略微有点疑惑的神情,脸上那秀气又浓密的睫毛来回扫过如同轻飘飘的羽毛挠在人心尖上发痒,崔望舒起了坏心眼故意拖长不说完。

隐约有些猜测的因扎吉,那颗本就不平静的心就跳动得越发厉害了。此刻,他的全部心神都系在了崔望舒那还没吐露的后半句话里,眼神直勾勾地盯过去,背脊也莫名挺得笔直,像是在等待着涉及未来的重要讲话。

“我只为你跳。”这几个字在口中停了不过半分钟,崔望舒被因扎吉灼热的目光盯得耳尖泛红没了一开始的从容,不敢再继续逗他便匆匆说完。

因扎吉听后躁动的心却诡异地平复下来,他低头浅笑的瞬间有着雪花随风自由飘飞的快意,有着月光洒落草木间的温柔。如同是炎炎夏日里的冰淇淋,只一口便足以感觉到那化在舌尖、甜到心里的美好。

明明是崔望舒先起的头,此时的她却和刚才的因扎吉转换了心境,不知所以的慌乱让她有些懊恼,背对着因扎吉说:“准备好,我要开始了。”

话音落,乐声起。

清脆的开扇声中,崔望舒一手以羽扇遮面、一手高高抬起,将身体舒展开来的同时也不会显得过于松散。纤细漂亮的颈部高高昂起后弯腰做了个翻身探海,飘逸的裙摆便在半空中画了个圈儿。

因扎吉并不是第一次看崔望舒跳舞,实际上在过去的岁月里他无数次见证了崔望舒一支支新舞的诞生,一直都是她最忠实的观众。

可这次不一样,他能感受到自己本来已经平复的心跳倏地再次加快,即使抬手捂住仍感得像是要冲破胸膛蹦出来。

当崔望舒说出那句只为自己而跳的时候,这支舞就对他有了不同以往的含义。而当崔望舒舞出第一个动作,因扎吉感觉世界就像被突然按下了暂停键,眼里、心里倒映的事物只剩下了面前之人。

三分钟转瞬即逝,崔望舒抬起手腕将扇子合拢,抬脚后踢间更显身段柔和、腰肢亦是盈盈一握。将腿收回后往与肩膀平行的右方滑出一步,头跟着偏向相反的方向便是这支舞最后的定格。

夕阳西落,因扎吉看见崔望舒站立的地方刚好窜进来了一束余晖。暖色印在她白皙的脸上,给如画的场景更添一分绝美。

因扎吉如同被蛊惑心神的木偶,直愣愣地往崔望舒那里走。他只能感觉自己所有感官都被封堵,唯余心被乱撞的小鹿牵引着前行。

来到崔望舒面前,因扎吉体内不知名的情绪没有得到一丝缓解反而越发沸腾,烧得他有些神志不清。等回过神来时自己的手已经落在了崔望舒柔软的发顶上并正顺着发丝往下滑落,无意中还触碰到了对方温热的肌肤。

看见歪头不解的崔望舒,因扎吉无措地将这只手向后背起,只说她的发顶落了一片羽毛想替她拂去,不敢叫崔望舒知晓他紧握的拳头里其实什么也没有。

待回到家中,因扎吉接到了好基友维埃里从普拉托训练基地打来的电话。白日里的画面无法克制地一遍遍在脑海里重复上演,无法为当时的动作做出解释的他心不在焉地听对方唠叨了许久关于比赛的事情。

一开始,维埃里只是觉得因扎吉今天有些过于安静,而等到他兴奋地和好友分享自己将要转会到都灵踢球时发现对方依旧没有给出任何反应时,维埃里也察觉到了因扎吉的不对劲,问道:“你今天怎么了?”。

因扎吉本想回一句没事,但他此刻的混乱急需理清。于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问你一个问题,我有个朋友突然对自己的妹妹…对了,没有血缘关系的那种。”然后他心虚地假借了旁观者的口吻描述着当时的情况。

“代表着喜欢上她了呗。”现年差不到两个月就满十八岁的维埃里刚刚交往了第三任女朋友,完美符合了国际上对意大利男人风流花心的刻板印象。

情史丰富的他,立马就猜到了因扎吉的这个所谓的朋友其实就是他自己,但为了好友的自尊心,他并不打算戳破这个事实。

因扎吉皱着眉反驳,“他本来就喜欢她,她是他最珍贵的妹妹!”

虽然知道好友看不见维埃里还是坚持翻了个白眼,接着就摆出恋爱前辈的姿态指点道:“那你认真…”差点说漏嘴的维埃里立马改口重新说:“那你就让他认真思考一遍他的喜欢到底是那种喜欢。是妹妹?还是恋人?”

电话这头的因扎吉久久沉默不语,而后突然问了一句:“什么是对妹妹的喜欢,什么又是恋人的喜欢?”

“前者你会希望她能遇上比你更好的人。而后者,你唯一想要做的就是牵起她的手认为只有自己才能给她幸福。”

拨开云雾

六月份是意大利的毕业季,而皮亚琴察足球俱乐部所在的意乙联赛也正式进入了夏歇期,虽然踢足球还要兼顾学业比较辛苦,但因扎吉还是凭借努力顺利拿到了毕业证书。

今天白天是领取证书的毕业典礼,而等到晚上就是大家最为期待的毕业舞会。

介于意大利一周要上六天的学,而才高一的崔望舒要到六月中旬才放暑假,因此她就非常无奈地错过了安排在周六白天的毕业典礼。

而作为家里唯二(另一个是同年学渣小因)没办法去成典礼的人,崔望舒早早就给因扎吉准备了一份特殊的礼物。

在临去上学前崔望舒本想用纸飞机将因扎吉呼唤到家里,却发现因扎吉此时不在房间,院子里也没有他踢球的身影。她只好找了个盒子把东西先装进去,换了鞋子直接去了隔壁。

现在这个时间点还早,屋子里还静悄悄的。这也让厨房发出的不算大的动静能立马被听力很好的崔望舒发现。猜出应该就是因扎吉在捣鼓东西,她嘴角上扬将礼物放到背后蹑手蹑脚地往厨房行进。

厨房里系着围裙的因扎吉刚将从华人超市买来的中筋面粉和食盐倒进盆里开始揉面,从那天和维埃里通完电话后他这几天来脑子都是乱乱的,只觉他所寻求那个的答案藏在了重重迷雾背后始终未能找到。

所以他打算听从维埃里的建议不再像往常一样只要有空就黏在崔望舒身边,有意识避开和崔望舒单独相处的机会。好在到了学期末,不仅要忙学业还要准备七月份扶光杯的崔望舒变得非常忙碌暂时还没有察觉出他的奇怪。

但这边的崔望舒还没怎么样,因扎吉自己已经受不住了。他几乎每晚都会做梦,梦的内容全都和崔望舒有关。而到了失眠的那天他则会跑到崔望舒的窗子悄悄坐上一会儿,想要离她更近一点。就这样,他硬生生熬到了毕业舞会的这天依旧还是没能回答上那个问题。

而前天听见妈妈说崔望舒有点想念家乡的味道,彻底闲下来的因扎吉就想尝试上一顿华国的饺子。他不打算继续按照狗头军师维埃里的办法了,他还有好长一段时间可以弄清楚自己对崔望舒的心意,不急在这一刻也不会再用躲避的方式。

看着毫无察觉正低着头揉面的因扎吉,崔望舒继续偷笑将礼物先放在桌上然后一个箭步就从背后抱住了因扎吉,还用了点力气让他无法转身,神秘兮兮地说:“先别说话,也别问为什么,乖乖闭上眼就好。”

感受到崔望舒的身躯紧紧贴上来,因扎吉甚至都不需要崔望舒的要求整个人便已经僵硬住,沾满面粉的手停滞在了面团的上方如同是被拔掉电源的机器人一样。只是在崔望舒催促声中,下意识闭上眼睛全然相信着她。

崔望舒可不知道因扎吉此时的想法,自以为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的她在确认因扎吉将眼睛闭上后便迅速放开手转身回去取出了礼物。她按照意大利的毕业习俗,亲手给因扎吉做了一个月桂冠。

努力往上踮起脚,崔望舒却懊恼地发现以自己的身高还是很难将月桂冠直接戴在已经长到1米81的因扎吉头上。平常的她之所以没有察觉到这种身高差距,是因为因扎吉总是会先迁就为她弯下腰,而不是让她去仰着头踮脚。

因扎吉知道崔望舒还站在自己面前,但等了半天也没见她有任何动作情绪和缓下来的他便试探性问道:“怎么了?”

正准备搬凳子的崔望舒便皱着眉不满地说:“你太高了。”

虽然还是不知道崔望舒想干嘛,但因扎吉心想这还不好办。睁开眼就在崔望舒的惊呼中把她直接抱起来坐在了厨房柜台上,还不忘笑着向崔望舒邀夸,“这样就好了。”

拿着月桂冠的崔望舒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惊喜被礼物的主人破坏,就看到因扎吉那张像是被上帝仔细雕刻过的脸怼在自己面前。

而他的脸蹭上了好几处白色的面粉,特别是鼻尖上粘着的那一小点白让他此刻像极了一只刚闹事的花猫。长长的睫毛上下扑闪,那双大而明亮的眼睛则望向自己。崔望舒在他深茶色的瞳孔中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因扎吉也意识到现在两人的距离有多么得近,崔望舒呼出的气息甚至就落在了他的唇边,仿佛再近一步两人的发丝都可以如恋人般亲密地交缠在一起。

“砰…砰…砰!”和那天在练舞室一样,因扎吉又出现了难以掩饰的急促心跳声以及突然宕机的大脑。

“望舒,闭上眼睛。”这次发号“指令”的人换成了因扎吉,他的声音是难得的强硬,身体也逐渐前靠不断挤压着崔望舒往后靠的空间,直到她退无可退后在慌乱中如他所愿紧紧闭上了眼屏住了呼吸。

占据了因扎吉大半脑袋的欲望催促着他吻下去,马上要成年的他至今没有过一个女朋友,自然还保留着自己的初吻。他是意大利的男人,可这样的他却根本不像。

此刻,因扎吉单手将崔望舒一整个圈在了怀里,看着没再做任何反抗的少女,明明只要微微低头就能吻上去的他却只是用另一只手将她那可能会戳到眼睛的头发轻轻拨到耳后。“这是为什么呢?”因扎吉在心里反问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