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扎吉推着自行车刚刚赶到就看到了一个对崔望舒献殷勤的雄性动物,当下就要夺过崔望舒的注意力,虽然此时的他还不明白这样的举动叫做宣示主权。
17岁即将迈入成年人行列的青年,比起五年前又长高了一大截,修长的身姿端的是清冽飘逸。面容在褪去少年的幼态后,如今连眉眼都含着万般风情,笑起来却还是如雏菊的无辜纯情。他将自行车停好,打开雨伞站在台阶下向崔望舒伸出了手,“可以吗?”
崔望舒淡然的表情倏地染上明媚,眼睛成了弯弯的月牙,转头快速朝达米亚诺说了句抱歉后又和好友们告别,接着就像是在森林中奔跑的小鹿般轻快地走到了因扎吉身边,被他举着伞紧紧护着坐到了自行车的后座。
待索菲娅将崔望舒的包往因扎吉的方向一抛,他抬抬手准确接到便也向两个熟人打了个招呼,两人犹如好莱坞电影里的男女主角,在众人的注视下渐行渐远。
“菲利普·因扎吉。”嘴角溢出来人的名字,作为都是踢足球的男人,达米亚诺看着在皮亚琴察青年队已经小有名气的因扎吉,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对方一句话都没和他说,他却已经被打击得体无完肤。
礼盒被放在了前面的篮子里,这把足够大的伞挡住了本就不算大的雨,崔望舒一手拿伞一手抓住因扎吉的白衬衣,好奇问道:“今天不训练吗?”
发现雨势越发小甚至有要停下的趋势,因扎吉索性减慢了骑行速度,“刚和普拉托打完比赛,教练给我们放了一天的假,礼物等回到家就拿给你。”
崔望舒歪头疑惑,“我记得这场比赛不是打平了吗?”
奇怪的是因扎吉并没有过多解释,反倒是赶紧转移话题,“回家就知道啦。没有见面的这两天让我们交换一下消息和近况。数完三二一,我们就一起说。”
“我马上要升入一线队了。”“我在考虑要不要去参加华国的扶光杯。”
两人说话的音轨完美叠合,而她俩在听到彼此的话语时又同步说道,“扶光杯?”“一线队!”
“就是类似于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华国桃李杯、荷花杯。除了这两个以外可以说是最大型的、专门为14-18岁青少年举办的古典舞比赛。”崔望舒简单明了地解释一番,继续说:“奶奶希望我能去参加,但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去。”
因扎吉听后根本顾不上说自己的事情,崔望舒的迟疑代表着其中一定有事,微蹙了眉毛问道:“是发生了什么吗?和我说说看。”
面对着因扎吉,崔望舒一直憋在心里的话很顺畅地说了出来,“那个人带的徒弟也要参加比赛。”
那个人是谁自然不言而喻,因扎吉的心里一沉面上不动声色。他知道崔望舒此时需要的只是支持而非说教,“我知道再次面对他会很不容易,不要过多去苛责自己,认为自己是懦弱的,这很正常。”
因扎吉想了想还是将自行车往旁边安全的地方暂时停下,弯腰来到后座给了崔望舒一个拥抱,最大程度地让彼此的心脏贴到最近,像是哄睡一样轻拍着崔望舒后背缓缓说:“没关系的,你的身边有我呢。”
崔望舒在因扎吉的肩膀上蹭了几下,皱巴巴的心被炙热的怀抱重新熨平。
重新行驶后崔望舒依赖地又将头靠向因扎吉的背,她不想让这件事情影响两人的好心情,为缓和气氛又说回了因扎吉身上,“说说你吧,这次比赛怎么样?”
“虽然没赢,但是我遇到了一个很合契的朋友。”因扎吉见崔望舒想起了那个穿着普拉托蓝色球衣只比自己大一个月却像坦克一样壮实的人,嘴角微微上扬。
崔望舒挑眉,虽然看起来温和好相处,但其实因扎吉对于交朋友方面还是有点挑剔的,“他叫什么?”
“克里斯蒂安·维埃里,和我一样踢中锋。”
等两人晃悠着回到家中时,崔望舒在立马就在房间的桌子上看到了因扎吉的礼物,一个长条形状的盒子。
里面是一根银簪,坠有簪身一半长的流苏。簪头为振翅欲飞的蝴蝶,以珍珠为蝶身、镂空的银作蝶翅。
因扎吉将崔望舒的包和礼盒放在一旁,瞧见了崔望舒脸上的雀跃便满脸笑容地走过来。“我听说华国从前在女子十五岁时有及笄之年的说法,这次去普拉托见到有人卖就想着买回来送你。”
“所以,你是在暗示你的成年礼物吗?”崔望舒熟练又迅速地将长发盘起,边说边小心地取出发簪对着镜子想要将其插进头发里。
因扎吉却眼疾手快地将发簪拿了过来,缓缓试探着好一会儿才顺利插了上去,“当然不是,我是想问你愿不愿意成为我毕业舞会的女伴。”
崔望舒满意地透过镜子看着银簪盘在头上的效果,接着就将目光移到衬衣领子的位置开始思索到时候要给他配一条什么样式的领带。
等因扎吉奇怪地往自己的衬衣上摸去,才正式回答了邀请:“不是我还能是谁,记得给我选最漂亮的腕花。”
两通电话(上)
崔望舒洗漱完坐到了桌子前,她的眼神下意识时望向了没有光亮漆黑一片的对窗,那里是因扎吉的房间,前天他和球队又去了另一个城市打比赛。
虽然并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短暂的分开,但崔望舒想她永远也不会适应的。
“baby,怎么还没睡?”崔文汀在上楼前发现女儿房间的灯还亮着就想进来说声晚安,就看见她换了睡衣守在了电话旁边。
“哦,对。你在等菲利普的电话是吗?”从因扎吉开始去外面比赛开始这两人哪怕再累再晚都要通电话,因此崔文汀干脆直接在女儿的房间安了部电话。
崔望舒凑过去亲亲妈妈的脸,“打完电话我就睡。”在母亲了然的表情下,她莫名感到耳尖有点发烫,不过她突然想起了白天在因扎吉家里发生的事情便询问道:“对了,我今天听见詹卡洛叔叔说要辞职?是因为要签因扎吉一线队的合同了吗?”
“不,他不辞职了。”这个决定也是刚刚在和男友保罗通完电话后正式决定下来的,崔文汀本来打算明天找个时间告诉女儿,没想到女儿现在会突然问起来。她索性就直接说:“我们商量后决定由我来担任菲利普的经纪人,我交接完律所的工作就会正式离职。”
崔望舒初始还有些惊讶,不过想起两家人的感情和已经默认为家人的退役后在做足球评论员的保罗叔叔,妈妈从一名律师到足球经纪人的职业转变也不算奇怪。而且她了解母亲,这必定是她自己也想要去挑战这个职业。
“那还挺好的,詹卡洛叔叔就不用再去啃那些晦涩难懂的书了。”一想到因扎吉的经纪人是母亲,崔望舒的内心生出了不同寻常的欣喜。不是单纯的为了妈妈或者詹卡洛叔叔而开心,而是因为感到和因扎吉的牵绊越发深厚而心怀窃喜。
她并不知道这种感情意味着什么,她只是不想和因扎吉分开,想一直待在他的身边。
崔文汀亲亲女儿的额头准备回房间,她明天要去接触皮亚琴察的体育主管需要养好精神,“别聊太晚,小心黑眼圈。”
崔文汀走后没多久因扎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电话铃声响起的瞬间崔望舒就拿起了听筒。
“喂~洗漱完了吗?”因扎吉将说好要暂时去隔壁房间待上一会儿现在却凑过来想要偷听的的同个房间的队友一脚踢开,用温润的声音和崔望舒打招呼的同时抡拳警告还赖在房间的舍友赶紧走。
“不是说和妹妹打电话嘛,怎么像是在黏女朋友一样。”舍友抱头逃窜,嘴里小声抱怨道。
崔望舒只听到电话那边传来了嘈杂声,有些奇怪地问:“好啦,可以打电话,你那边怎么了有点吵?”。
“没什么,赶走了一只老鼠。”因扎吉连舍友的名字都不想提,他才不会让崔望舒去记其他男生的名字,并且还有极有可能会导致她从口中再重复一遍。看见舍友离开,因扎吉开始了日常唠叨:“如果洗了头的话,头发要擦干才能睡哦。”
“嗯嗯,擦啦。”崔望舒觉得酒店出现老鼠有点奇怪但想起皮亚琴察抠抠搜搜的住宿支出又觉得甚是合理便不再纠结老鼠的事情。她抱紧一直是自己爱宠的狐狸玩偶,像往常一样聊到没有见面这几天的近况,“那你现在是在干嘛呀?”
“在房间待着。你不知道今天下午那场比赛有多难踢,对方的后卫全部都在盯我一个人,我还被恶意犯规了……”因扎吉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场上的惊险瞬间,还不忘自夸他精彩的一射一助攻,还可以在中间停下来就是等着想要听到崔望舒也夸夸他。
耐心听完的崔望舒从这一大段话中迅速提取到重要信息,生怕是和去年整整躺了半个月的伤一样甚至更严重的崔望舒暂时没心思和他庆祝胜利,担忧地问:“是受伤了吗?队医怎么说?有没有去医院看过?”
三个连问让因扎吉赶紧解释:“队医检查过了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摔得屁股有点疼。”和崔望舒分享这件事让因扎吉有点不好意思,但为了安崔望舒的心他还是忍着羞涩讲完了受伤的全过程。
崔望舒这才放下心来,“那就好,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就回来了,连着打了几场比赛我又有半天的假,我们一起去看舞会服装好不好?”因为没有说脸上的擦伤,有些心虚的因扎吉使出了百试百灵的转移话题大法。两人便从伤势转而聊到了毕业舞会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