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1 / 1)

将委屈巴巴的因扎吉赶回去躺好,因为困倦迟钝的大脑才反应过来妈妈还没回来,立马抬头看向墙上挂着钟表喃喃自语道:“现在几点了?”发现早已超过母亲说好的半小时,崔望舒的心更如热油煎炒般来回跳动。

好在只过了几分钟,屋外就传来了崔文汀的声音。崔望舒飞快跑去开门,就看到她在一位陌生男士的搀扶下将医生带了回来。原来崔文汀出门后不久就因为想要快点赶路不慎踩滑跌倒,在地上坐了好大一会儿都没办法起身。

这个时间点家家户户都蜷在屋里吃晚饭正值欢声笑语之际,屋外显然不会有人走动。想到这儿的崔文汀飞快转动脑子寻找如何脱困的办法时幸运地瞧见了路过的保罗。在告知事情原委后保罗二话不说直接将她背起来,对地形十分熟悉的他很快就带着崔文汀找到了准确位置。

“没事就是崴到了脚。”崔文汀一进门就赶紧安抚女儿,而瞧着妈妈神色还算正常的崔望舒稍稍放下心,趁着医生在给因扎吉做检查就赶快拿了毛巾给妈妈受伤的脚踝进行冷敷。

刚想帮忙的男人就只好默默做到旁边的沙发上,十分在意地看了一眼强忍疼痛的崔文汀。然而却在瞥见崔文汀卷起裤脚露出了嫩白的脚踝时耳尖瞬间变红,表情也变得有些奇怪。慌忙转移视线却正好看到墙角的足球时,又扭头问崔文汀,“这孩子是踢足球的吗?”

在得到肯定回答后,就朝着房内的医生喊道:“凯文,开药的时候注意点,这孩子踢着球呢。”

另一边得到了专业医生和足球运动员的指导,因扎吉在吃下退烧药后便缠着要让崔望舒进去。

“你去吧,我来帮你妈妈。”保罗瞧见崔望舒左右为难主动提出要帮忙。

面对还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男人,崔望舒迟疑着望向妈妈,然而一向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她却并没有开口拒绝。于是崔望舒干脆利落地将毛巾往保罗手上一塞,飞奔回因扎吉的房间。

等她轻轻一跃坐到床边后,就从让因扎吉这几天就先呆在屋子里休息开始絮絮叨叨得说了好大一堆话。发现因扎吉一直没有回应自己,崔望舒便瘪瘪嘴:“不要嫌我啰嗦。我太担心你了。”

“没有。”因扎吉缓缓侧过身体将头埋进崔望舒的怀中蹭了蹭,又将脸贴到了崔望舒的手背,“才没有嫌你啰嗦,我喜欢……”

后面的部分太小声了,崔望舒没有听清又再问了一遍。

说完就有点害羞的因扎吉本想糊弄过去,但脑子和嘴显然不在一个频道上,听见崔望舒问嘴巴就顺从地说道:“我说,我喜欢你这样担心我。”

极光

早起在房间里压了压腿,又做了几个基本组练习,崔望舒将视线移到了窗外银装素裹的世界。

当数不清数量的雪花自上往下飘落,就好像是天空赠送给大地的情书,每一片都写满了思念和浪漫。

崔望舒趴在窗户边欣赏了一小会儿,就在妈妈的催促下从房间里去往餐厅吃早餐。刚打开门,她就看见了裹成一只小熊衣着厚重的因扎吉正在切着盘子里的面包,走过去和前几天一样伸手搭在因扎吉的额头确认他的体温正常后崔望舒这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保罗说我们半小时后出发。”因扎吉娴熟地将自己刚刚切好的面包连带盘子都放在了崔望舒面前,而自己又拿过另一份没切过的。

区别于前几天有气无力的状态,今天他的脸色已经恢复成健康的红润状态。这场病虽然来势汹汹但却也算痊愈得快,不至于让他错过这次旅行。

从发现帮了崔文汀的男人是自己偶像开始因扎吉感觉一切都像是梦,一场无价的好梦。保罗不仅给他送了一只珍藏着的他自己在世界杯踢进第一个球的球鞋,还要带着他和望舒一起去追极光。

毕竟在这个度假村连着下了三天雪的情况下很难能足不出户地观赏极光,自驾是最好的办法了。

崔望舒叉起一小块面包蘸了蘸牛奶,慢条斯理地吞咽后问道:“我们先要去哪个地方呢?”她昨天就瞧见这两人叽叽咕咕在谋划着什么,一问就说要为了惊喜保密,还一本正经地选取了某个大人物的名言未知的礼物才是最棒的。

“一个遍地是钻石的地方。”因扎吉卖了个关子,毫不意外地再次得到了崔望舒不太满意的哼声。假装害怕地缩了缩肩膀,因扎吉低头吃面包的面容上却是双眉舒展,嘴角上扬一举一动都显得十分轻快愉悦。

半小时后顶着仍在不停飞舞的雪花,保罗和崔文汀在对行李进行最后的检查。

而两个小孩则是被要求站在原地不许乱跑。才过了几秒,崔望舒就发现还没将帽子戴上的因扎吉头发上已经落下了薄薄的一层雪。

她有些好笑地拉拉因扎吉的袖子,一边准备踮起脚将落雪拍落一边向因扎吉调侃道:“看,你头发变白了,一下子就变成因扎吉老爷爷。”

因扎吉却先一步弯腰让崔望舒伸伸手就能摸到他的头,还不忘立马反驳,“如果你把帽子摘了也会变成老奶奶。嗯,让我想想要叫你什么?月亮奶奶?”一抹戏谑的笑意浮出,因扎吉故意将头发往崔望舒的脸颊上蹭。

“好啊。”崔望舒停下了之前的动作把帽子飞快一摘,像只小精灵轻盈又灵动地在雪地里转了好几圈。在感受到不断有冰凉落在头顶上,便又像献礼一样重新凑回因扎吉身边,徐徐绽放的笑容是说不出的明媚柔和,“你看,我们一起白头啦。”

因扎吉没有坏她的兴致,看着时间等她玩得差不多才将她一把拉近,用最轻柔的力度将落雪顺着发丝扒开。接着又迅速把手边自己的帽子套在了崔望舒的头上,温声叮嘱:“戴好帽子,我可是前车之鉴,生病可就不好玩了。”

崔望舒下意识伸手摸向头上毛茸茸的棕色兔毛帽,眨眨眼有些疑惑,“那你戴什么?”

“我有这个。”因扎吉的眼眸划过一丝精光,直接拿过原本是崔望舒的白色帽子迅速给自己戴上,上面还留着一点属于崔望舒的体温。

随着保罗中气十足的呼喊一切准备就绪,四人踏上了三天两晚的自驾行。

在前往第一个景点的路上保罗开得非常稳,连一点小颠簸都很难有。因为一直在和因扎吉讨论着冰岛路两边从未见过的北纬66度位于世界尽头的极致雪景,崔望舒处于极度兴奋的状态,说话量是平日里的几倍。

“以前觉得望舒和你不太一样,这下子一看还真就是亲母女了。”保罗刚说完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平日里谈笑自如的他一面对崔文汀就变得笨嘴笨舌,本意是想称赞母女两人的话说出口却变了味道,好像还有暗讽崔文汀的意味。

崔文汀浅浅一笑,并不在意保罗没有恶意的失言,轻轻松松几句话就将尴尬的气氛消散。“说起来,你是第二次来冰岛了吗?我以为你们这些踢足球的更喜欢阳光和沙滩,而不是冷飕飕的北欧。”崔文汀略带些好奇地问道。

瞧见自己先前的失言被遮盖过去,保罗长吁一口气,脸上重新恢复了笑容,“我第一次来这里只是想躲避那些烦人的记者,我的朋友就给我推荐了这里。可等我在这里待上了半个月后我彻底喜欢上了这里,甚至不想返回意大利。我感觉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存在着秘密。”

崔文汀没有像应付其他人一样随口附和感叹,身为母亲她在相识那天过后就探查了保罗的过往,自是知晓眼前之人如此轻松说出来的经历实际上是多么令人难熬。他的第一次和这次的冰岛之行都并非是满载荣誉的冬歇期休假,而是艰难的疗伤救赎道路。

其实从认识这个人开始,崔文汀就没有听他吹嘘自己在职业方面那些辉煌的过往,没有听过他因为有终结职业生涯的病痛来大吐苦水试图用脆弱博取自己的同情。因此,在与他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她都是舒心的。

保罗喜欢她,她是知道的,但她不确定自己是否已经从上一段失败的婚姻里走出。而在此之前,她还要考虑心目中最重要的宝贝女儿。

“所以我希望以后可以带着喜欢的人再来一次冰岛。”保罗那双意大利男人经典的深邃眼眸终于挣脱了面对心上人的胆怯,无比深情地盯向崔文汀,打算开门见山戳破那层名为克制的隐形薄纱。

“原来这就是钻石。”崔望舒突然的惊呼打断了两人的暧昧,崔文汀移开视线往后座望去便看到眼睛亮亮的、正无声催促大人赶紧找地方停车的崔望舒和眼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意味的因扎吉。

几分钟后崔望舒的脚踏上这片由黑色的沙和淡蓝色冰块组成的钻石沙滩,眼睛在这片水洗过一般的天和同色系的海反复流转,她的郁气被排出跟着平静下来,耳边只剩下了海浪拍打的声音。

“竟然可以在这里看到海,真美。”崔望舒想更靠近一点那蛊惑人心的海,却在蹲下去触碰被推上来的海水时被因扎吉直接抱走。

而将人放在了安全点的地带后就默不作声地把一直放在兜里的手套给崔望舒戴上,因扎吉不赞同地丢了个眼神。崔望舒体质弱,手较常人温度总是偏低,一到冬天简直是个冰块畏寒得紧。她倒好,还想直接伸手去玩水。

深知自己犯错的崔望舒主动挽住因扎吉的手臂,生硬地转移着话题,“我们旅程的终点是看极光吗?”

因扎吉用另一只手轻点崔望舒的额心,“我们就是为此而来的不是吗?”

接下来的行程中,四人在夜晚逛过灯火通明的雷市(雷克雅未克),被各种各样的美食吸引因而停下脚步吃了个肚儿圆才离开。也曾于清晨在冰川里徒步探索,感叹着大自然的神奇。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太过短暂。转眼间,就到了最后一天。

玩到了最后一晚,四人或多或少都有些疲惫。特别是在看过彩虹瀑布,崔望舒在返回车上没多久后就倒在了因扎吉的身上睡得非常香。等她再醒来就来到了一片宽敞的空地上,还看见了一队有十几个人的小团队在这里安营扎寨,好不热闹。

“他们是自发成立的追极光团队,他们还称自己为极光猎人,永远追寻着欧若拉女神。”保罗从后备箱拿出搭帐篷的工具,向唯一不知情的崔望舒解释道:“上一次来我得到了其中一位领队的联系方式,为了确保你们能看到极光我就再次联系了他们。”

因扎吉也在帮忙拿东西,听到保罗的话后向上抬头看了一眼,向着崔望舒补充说:“幸运的是今天的天气真的很不错,出现极光的概率非常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