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1 / 1)

听到这里的因扎吉一点也感受不到这段经典的甜蜜,而是不自觉地释放出了冷气,像极了一块硬邦邦在雪山里冰封了千年的老冰块。

西蒙尼感到背后一凉,但看着崔望舒鼓励的眼神还是将台词顺溜地说出了口:“我要向哪颗星星、哪个上帝去偿还在她眼中看到的爱啊。”

当两人演到罗密欧爬阳台,朱丽叶伸手去拉的剧情时,崔望舒和西蒙尼的手也交握在了一起。

站在最边上当着两人舞台第一个观众的因扎吉直接来了个眼不见为净,转身面对着落地大镜子里自己臭到没眼看的表情,但这样也遮不住那些甜到他发慌的台词在耳朵里蹿来蹿去。

而这样的场景整整上演了两周,久到因扎吉都已经把俩人的台词全部背下来的时候,终于来到了正式表演的那一天。

今天有训练,但因扎吉和教练还是提前请了假。虽然他一点不想去看崔望舒和弟弟演罗密欧和朱丽叶,但他无法拒绝崔望舒的邀约。准确来说他就不能拒绝崔望舒这个人,他不舍得。所以,他选择再折磨自己一次。

“反正最后一次了,没有下一次了,忍忍吧,到时候只要塞着耳朵看望舒就行了。”在赶去后台给崔望舒和弟弟加油的因扎吉默默地给自己打气加油做心理准备。

还没敲响用来充作化妆间的教室,就见到已经换了衣服的弟弟像一阵旋风埋着头从里面冲了出来。而他的耳尖红得滴血,尤其显眼。

看到哥哥的西蒙尼如同看到救世主,拉着他就往走廊尽头跑。等到了没人的僻静地方,他结结巴巴地说希望哥哥能代替他上场。

“拜托拜托,我感觉自己好像生病了。刚刚望舒就和我说了一句话,我就感觉自己全身发烫,现在还晕乎乎,绝对是发烧了。望舒努力了那么久,我不想让这场表演因为我而失败。”

因扎吉努力抑制住嘴角的笑容再次向弟弟确认,“你确定要让我替你?”

“当然,平常你不也在我们旁边看着嘛,你记得罗密欧的台词吧?”西蒙尼想到这心里开始有些动摇,要是哥哥不记得那也不行啊。

因扎吉连忙表示自己绝对记得,还让弟弟赶紧去休息。还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何止是罗密欧的,就连朱丽叶的他都记得呢。

过了一会儿,转悲为喜的因扎吉笑得牙花都飞了出来,拿着弟弟脱下来的罗密欧服装推开了化妆间,一眼就捕捉到崔望舒的他,神采飞扬地直接来了一句:“嗨朱丽叶,我是你新的罗密欧。”

一个半小时后,作为压轴节目的《罗密欧与朱丽叶》正式上演。

穿着华贵礼服纤细美丽的朱丽叶在其他配角的簇拥下出场,立马就让台下做得满满当当的家长和孩子们异常统一地呆愣住,随后就爆发出巨大的掌声,还有高年级学生们此起彼伏的口哨声。

接着灯光打在了头上卡着银色面具,一身十五世纪宫廷服饰礼服搭配有帅气披风打扮的崔望舒身上。只见她一上场,眼睛就直接黏在了正和其他人跳着舞的因扎吉脸上,眼神中不断释放着一见钟情的深深迷恋。

深知自己不可在世敌家中暴露的她,还是忍不住上前问道:“天上的明珠降落人间,绝世佳人的名字叫什么?”

因扎吉羞涩垂目:“朱丽叶,你可以叫我朱丽叶。”

生病

在那场惊艳了整个圣涅蒂弗洛学校并且在未来因扎吉成名时会被反复挖出来鞭尸的《罗密欧和朱丽叶》话剧后,三个孩子就迎来了自己的假期。

刚拿下一个大case赚了不少的崔文汀手一挥就想把两家人一起打包到西班牙享受日光浴。

没想到因扎吉和崔望舒早早就决定好要去冰岛看极光,于是一行人只好兵分两路。由崔文汀带着因扎吉和崔望舒,西蒙尼则是在白眼中强行闯入玛丽娜和詹卡洛的二人世界。

西蒙尼虽然不想跟哥哥和崔望舒分开也不想当父母的电灯泡,但让他跟着去那种人烟冷寂的地方看企鹅又实在太折磨。最终还是孩子好玩的的心性占了上风,便含泪挥手告别先一步前往了天朗气清、有暖暖阳光照耀的巴塞罗那海滩。

另一边的三人组光是行李就不少,而且从意大利飞到冰岛,路程可不短。好在这一路上,成熟得和大人没什么区别的崔望舒和因扎吉都是坐在一起互相照顾着对方,只要看顾他们安全的崔文汀只觉省心得紧,但很快她又觉得不是那么轻松了。

盯着因扎吉将摆到温热的水饮下,崔望舒就看到母亲第五次接到了要联系方式的小纸条。从候机开始一直到坐上飞机期间这三个合上书、张口婉拒,再打开书的组合动作母亲真没怎么停过,过去了好久她那本书都只翻到了前十页。

“你要想帮忙的话,等会再来人时朝崔阿姨喊声妈妈就行。”因扎吉伸手将崔望舒有些凌乱的头发整理好,给崔望舒出了个主意。

崔望舒摇摇头,嘴角上扬,“我可不当坏女儿。”

或许是崔望舒揶揄的意味太过明显,坐在隔壁的亲妈抬起书就假装要敲女儿的头。虽然根本打不到,却也配合着往因扎吉那边躲,因扎吉则只是笑着护住崔望舒的头怕她撞到。

长途飞行的困倦渐渐袭来。崔望舒的眼里泛起困意。人在困乏的时候,周围嘈杂的声音都成了催眠曲,脸从支起的手臂上的掌心一滑,她就开始像小鸡啄米一样不住地点头。

“睡吧,时间还长着呢。”因扎吉注意到便侧头看向崔望舒,示意她靠到自己肩膀上补觉。等崔望舒靠上来后,还稍微调整了坐姿好让她靠得舒服点。

等到中转点要换乘飞机,崔望舒才悠悠转醒。而因扎吉也睡得迷迷糊糊,在被崔望舒喊醒后莫名觉得自己的身体很热,顿时就有了不太好的预感。但为了这趟两人都期待已久的旅行,因扎吉舔舔干燥的嘴唇安抚道:“没事,我就是也有点困了。”

等强撑到行程终点预定好的度假小屋因扎吉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刚刚准备打开木屋房门的崔文汀听到女儿的惊呼声迅速转头冲了过去查看情况。

而爆发出惊人力气才勉强支撑住因扎吉身体的崔望舒踩在雪地上的腿开始打着晃,内心的情绪在脸颊蹭过因扎吉滚烫的皮肤后就越发不安。

从在中转点候机开始她就注意到因扎吉的状态不太对但却在因扎吉一再安慰自己没事后就没有追问关注,没有察觉到因扎吉是在刻意转移注意力,此刻要不是腾不开手崔望舒真想好好给自己的脑袋狠敲一下。

“应该是发烧了。”崔文汀从女儿那里接过因扎吉冷静分析了目前显现出来的症状,她艰难地将人抱进房间迅速在壁炉升起火后转头叮嘱崔望舒,“除了我,不管谁来都不要开门。”她现在要前往管理员所在的房屋,那里会有具备专业医疗知识的医生。

因为她选的是度假村式的酒店,每一间屋子都是独栋的二层小别墅。为了保障绝对的隐私性,房屋之间间隔的距离并不近。而管理员的房屋则是在最顶头和最末尾各一间,意味着刚好在中间的崔文汀不管去那边用的时间都不会短。

崔望舒乖觉应道:“放心吧妈妈,你路上也要小心,注意安全。”

等崔文汀离开,她将毛巾浸湿到刚刚涨开的热水里然后用力拧干又过了一遍冷水才放到了因扎吉的额头上,又取了另一块按照从前妈妈照顾她时的方法,在脸颊、脖颈、手臂上慢慢地擦拭。

感受到舒适的冰凉,一直紧皱眉头的因扎吉哼哼唧唧地将身体扭来扭去得像极了在撒娇的小狗。他睁开沉重的眼皮,在模模糊糊的重影中努力辨认出崔望舒所在的方向,闷闷的声音中掺杂着一点点哭腔,“望舒,我好难受。”

“乖乖躺着,妈妈马上就带医生回来了,我一直陪着你呢。”崔望舒擦掉因扎吉眼角因为难受溢出来的生理性眼泪,又将桌上的温水递到了他的嘴边哄着紧闭着唇耍赖不想动的因扎吉多少喝了几口。

等瞧着因扎吉的呼吸渐渐平稳,像是又睡了过去。崔望舒就想着起身去客厅再倒一杯热水,这样过上一会儿晾到温热的程度又可以让他再起来补充点水分。可当崔望舒缓缓地挪开凳子为了不吵醒他蹑手蹑脚地转身时却被本应该是在熟睡的因扎吉拉住了手。

“别走,我好难受。”因扎吉整个人还是晕晕乎乎的,但本能让他迅速抬起了头,眸子里一下子又盛满了水光,往日里温和的嗓音这会子变得软乎乎的,哪怕手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但还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留下崔望舒。

崔望舒无奈地回握因扎吉的手,弯下腰耐心地向他解释自己只是去倒热水不是要离开,“你数一分钟,在你数完前我肯定能回来好不好。”

一生病就瞬间幼稚了好几岁的因扎吉这才略带不舍地点点头,像是鱼儿离开了水一样紧盯着崔望舒离开的方向就开始小声报数字。身子因为冷热交加缩成一团身体止不住得颤抖着,整个人充斥着厚重的脆弱感,直到崔望舒按时返回才有所好转。

情绪强烈波动再加上长途飞行,崔望舒接完水回来后看着努力挤出微笑也不不再闹腾乖乖闭眼睡觉的因扎吉,伸手将他被汗濡湿的额发拨开又重新给已经上升至常温的毛巾换了一道水。

做完这一切极度疲惫的大脑向她发出警告,于是在安静中她连自己何时闭上了眼都不知道。

等因扎吉再次醒来,他立马就发现了趴在床边小憩的崔望舒,眼神中瞬间流露出了自责和心疼。恢复了些许力气的他起身小心翼翼地挪了过去。

一开始,他本想将另一个枕头垫过去让她睡得舒服点。却又怕将好不容易休息一会儿的她弄醒,便想下床将她抱上来好好躺一会儿。

但浅眠再加上担忧着因扎吉的崔望舒睡得并不安慰,异常敏感地察觉到了异动。睁开眼睛的瞬间刚好抓到了正生着病却试图掀被下床的某位不听话男孩,她双手叉腰,佯装发怒喊了一声因扎吉的全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