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1 / 1)

“轻舟已过万重山,来日之路光明?灿烂。”

从未间?断过中文学习的因扎吉自然懂得这?句话的意思,却不明?白之其?中的关窍。再一看?,只见崔望舒轻轻吸了?一下鼻子,眼眶微红,原本盯在纸条上的眼睛也失去?焦点,像是沉浸在了?某种回忆。

恰逢阳光穿过玻璃晃了?眼,崔望舒这?才回过神给当即拉下隔板的因扎吉解了?惑。

“她是我在昆剧第一次登台出?演的观众,我那时跳的剧目名字便是这?个。”

纸条里的寥寥数语,写出?了?她在观舞后颓废一扫而空重燃希望的经历。崔望舒的指尖落在了?纸条上写有光明?灿烂之处,压下又甜又涩的情绪,说:“如果她会在北京停留一两?日的话,我想请她来家里做客。”

因扎吉默默记下了?这?句话后反握住崔望舒的手,“那我做巴巴路亚招待她。”

“巴巴路亚是什么?”

“德国的一道甜品,我去?年和诺顿学的。”

崔望舒皱起了?眉,“你应该没有改良过吧,我是说那种健康无糖版本的?”

“如果这?位小姐喜欢的话。”

“那……”崔望舒不忍拒绝,只好稍微中和了?一下,“要不做两?个版本的?”到时候就让客人先挑,自己吃剩下那个就好。

因扎吉喜笑颜开,立马嗯了?一声。

长途飞行从没有舒适一说,只要久坐就都是个折磨。所以当飞机落了?地,大家都迫不及待地起身想要赶紧离开。因扎吉和崔望舒则是等?到了?最后,才喊了?坐在对面的诺顿离开。

来到机舱口?,见到塞西?丽娅和她的前辈正站在那里送别乘客,崔望舒迈步走过朝着她们点头致意,然后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一个小玩偶塞给了?塞西?丽娅,潇洒地挥挥手便走到了?廊桥上。

被巨大的喜悦砸懵了?的塞西?丽娅单手抱着玩偶,在前辈的提醒下才注意到玩偶手中握着的纸条。打开一看?,说话竟结巴了?起来。

“我好像…我好像要去?luna家里做客了?。”

将因扎吉和诺顿安顿好,崔望舒就马不停蹄赶去?了?舞室,迎着大家或了?然或迷茫的眼神开始热身。一周后的复活赛,没有主题或者形式要求,单单规定了?个总时长,只要各家剧团拿出?往日里的看?家本领就是。

而崔望舒此时已经做好了?决定,她的那部分就跳《轻舟已过万重山》。

崔望舒到的时候,大家差不多练了?个把小时。于是,等?崔望舒开始回顾剧目,刘香合那边刚好放了?这?群小崽子们出?去?休息,正好撞上了?毫不知情刚从崔望舒房间?里出?来准备四处逛逛的因扎吉。

这?可真是如同捅了?马蜂窝一般,大家一齐涌了?上去?。

“这?是哪里来的外国人啊?”

“像个电影明?星,就是记不起名字了??”

“是望舒师姐带回来的吗?欸,你不会是望舒师姐的男朋友吧!”

面对七嘴八舌的提问,面对媒体都能谈笑风生、沉稳冷静的因扎吉完全张不开嘴,只勉强弄清楚这?些人是自家妻子同一个剧团的师弟师妹。

冬日里冒了?层薄汗的他,眼神不住地往舞室的方?向瞧,期盼着崔望舒能赶紧来救他。

好在外面的嘈杂引起了?刘香合的注意,她推窗一看?,也跟着乐了?半分钟。转头按掉了?音乐,拍了?拍沉浸其?中的崔望舒,指着外面调侃道:“还不快去?救夫。”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崔望舒看?到了?因扎吉的四周都叫人围了?整圈,只依稀露出?个脑袋来。她忍不住笑出?了?声,还想再看?会热闹,却突然和使劲偏着头的因扎吉对上了?视线。

只一瞬间?,便立马换了?神色,作出?一副穆桂英救夫的肃穆表情快步赶去?,连背影都是雄赳赳、气昂昂的。

见当事人来了?,众人不自觉空开了?一条路让崔望舒能顺利走到因扎吉的身旁,这?一幕倒还真有了?点穆桂英救杨宗保的那种意味。依旧站在窗边的刘香和灵光一闪,对决赛圈的编排突然有了?点想法,立马拿了?纸笔先记录下来。

将手搭在了?因扎吉肩膀上后轻咳了?一声,知道大家想听?什么的崔望舒也不墨迹,直接介绍道:“菲利普·因扎吉,意大利人,我们去?年在那边领了?证。所以,他现在是我的半个合法丈夫。”

话一说完,空气凝滞了?几秒,随即爆发?出?了?此起彼伏欢呼叫喊,而后逐渐汇聚成了?同一句话。

“师姐、姐夫请客!”

本来打算明?天正式领了?证再开席的崔望舒耐不住他们高居不下的热情,只能朝刘香合那边看?,见她点了?头这?才应了?下来。

“行,我现在去?订几桌醉仙楼的席面,晚上大伙一起乐乐。”

等?大家笑闹着散开,因扎吉便立马拉了?崔望舒的手腕,问道:“怎么只是半个?”

崔望舒用另一只手点点他的额头,“我们还没在华国这?边登记,所以只算得半个。”

“现在能去?登记吗?”

面上虽是看?不出?来,但这?话一出?便露了?底。这?般着急,就好像新娘子会跑一样。

思绪到了?这?,原本起了?捉弄心思的崔望舒伸手拢了?拢因扎吉脖子上系的围巾,紧接着便柔声哄着:“今天是周末,工作人员不上班。等?明?天她们一上班,我们就去?好不好。”

“好,那明?天一早就去?。”

崔望舒应下,此时的她完全没料到因扎吉这?个“早”字是真的早。

到了?晚上,席面一开,大家知道因扎吉做了?手术没多久熄了?敬酒的心思,只等?正式办婚礼的时候再大灌这?外国佬几壶。只三四个人约着起来划拳喝酒,尤其?是几个傣族小伙喝得猛,压根没看?见刘香和看?向他们已经眯起来的眼睛。

吃了?大半,被师妹缠着问和因扎吉恋爱史的崔望舒发?现十几分钟前说是出?去?透透气就回来的因扎吉还是没踪影,就起身先去?屋内寻了?一圈,最终还是在院外挂满雪霜的大树前找到了?他。

原本系着的围巾被取下来挂在了?轮椅靠背上,又不知道从哪里捡了?根棍子,正拿着它在雪地里比划着,好似在写着什么。

崔望舒走近一看?,是对今天来说再熟悉不过的那七个字,只字有些歪斜。

“怎么一个人在这??”

因扎吉眨眨眼睛,迟钝的脑子缓了?好几下才意识到有人来了?。他抬起头,只一眼却又能认出?了?人。牵起崔望舒的手,一齐看?向雪地里的字,“轻舟已过万重山,我们也是对吗?”

崔望舒还没来得及回答,就有三两?个调皮的孩子在奔跑打闹时无意撞到了?树,原本压在枝干上的白自高处泼洒而下,如同在这?方?小天地单独落了?三秒的大雪。

反应快一步的崔望舒伸出?没被抓住的手护在了?因扎吉的头顶上方?,又用身体为他挡去?了?坠下的绝大部分雪,然后偏过头去?看?孩子的情况。

而皮实?的大男孩只是揉了?揉被撞疼的肩膀,就又笑着喊着去?追逐已然跑到了?前方?的小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