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他手里面的东西看了几秒,突然感觉自己有些好笑。
难怪顾池忍受不了他了,他太大惊小怪了。
那一刻,江溺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被抽干了,一颗心高高提起又轻轻放下,短短一分钟之内就跌宕起伏了一回。
江溺装作若无其事的拉开顾池对面的椅子坐下,悄悄缓了口气,笑着摇了摇头:“没事,我还以为你……“
“以为我跑了?“顾池立马就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了,似乎觉得有些嘲讽,懒懒勾了勾唇,“我要是能跑,估计真跑了。”
毕竟他现在算是身无分文,只能跑下山,以他现在这身体素质差不多跑到一半不是累死了就是被江溺抓回去了。
徒劳无功的事情并不成立。
而且他还能跑去哪呢?
江溺微微垂下了眼,两个人彼此缓了会儿他才招服务员过来点了菜。
顾池听着那一长串熟悉的菜名,捏葡萄的手指顿了顿,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等到菜全都上来了之后,江溺才开始斟酌应该怎么对顾池说表店老板那件事情比较好,正想着的时候突然余光瞥见顾池大衣口袋有一个东西微微反光,仅仅是一角,也泛着沁人的凉意,江溺眯了眯眼,却不动声色的掠了过去,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捏筷子的手顿了顿,捏的指尖都泛了白。
“小池。”
“嗯?”顾池没有抬眼。
无论在什么时候,他都不会抬眼多看江溺一眼。
江溺笑了下,有些涩然:“那个表店已经被拆掉了。”
“啊?”顾池仅是抬了抬眼皮,又很快垂了下去,像是一点也不意外,“哦。”
可是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个,他怎么可能不失落呢。
江溺当然知道。
“小池,我听说南阳城南那边有一个很厉害的修表师傅,改天我带你去看看?”他在挂电话前问了莫宴书一下。
莫宴书在南阳交际甚广,什么都知道一点。
“远吗?”顾池突然抬眼看着他。
江溺一愣,点点头:“有点儿,在南阳南边一点。”
他们这里属于南阳市中心北边一点点,要去南边的话自然就要跨越大半个南阳。
顾池一听就摇了摇头,有些疲惫:“算了吧,太远了,我有点累。”
江溺听了没有说什么,想了很久还是把哽在喉咙里面的话说出来了:“要不,你把表给我,我去帮你……”
“不用。”
父亲的表,他谁都不想给,更何况面前这个人是江溺。
江溺微顿,点点头没有勉强,只是有些尴尬:“好……那我,再帮你想想办法。”
顾池却摇摇头,淡淡道:“不用了,不用修了,烂掉的东西修不好了了,就算修好了,也不是原来那一个了。”
任何东西的重新修建都需要增添或者抛弃一些必要的东西才会更完善,可是顾池不想,这是父亲留给他最后的东西,舍弃哪一个零件或者增添什么新的配件都是不完美的。
“不一定。”江溺却说,“有些东西不一定非要弃旧换新,也可以用原来所有的一切再重新组建回来,那样你再去看它的话,发现它也只是暂时休息了一段时间不是吗”
那瞬间顾池的心脏突然猛地停了一下。
“小池,什么都有可能出现意外,但并不代表它就会即刻死亡,也许命运在给你们彼此适应的时间,你不去想他他不去想你,你去迎接更好的未来,他也走出时间去属于他的地方。”
“你以为的意外,也有可能是冥冥中的注定。”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观阅
第56章 056 故渊
【三波。】
不说刻骨铭心,却也回味无穷,但又乐在其中,并且甘之如饴。
……
顾池最终还是没能如愿找到那个表店,来时灼热期盼的心瞬间变得冰凉而疲惫,吃完饭就回旅馆躺下睡觉了。
江溺知道他心里不舒服,没有去打扰他,继续将电话打去了莫宴书那里。
“你真要找他?”他显然有些惊讶,“在城南呢,那么远你也去啊,再说了你要到他的那块表了吗?”
江溺沉默半晌,闷声道:“没有。”
“没有?没有你去干什么?费这么大劲儿过去看看?”莫宴书不能理解江溺这种毫无意义的行为。
江溺却目光一转,将视线移到了茶几上那块七零八落的表上,淡淡道:“我刚才摔了块表。”
“……”莫宴书一愣,许久才回过神来,“什么意思?”
“我把表摔了。”江溺平静的像是打碎了一个碗,“你不是说那人很厉害,让他修修去。”
顾池不愿意把表给他,他把自己的摔了就行了,顺便也探探那个修表师傅的技术,万一只是虚有其名反倒祸害了顾池的表怎么办,虽然莫宴书在这种事情上一向靠谱。
那边莫宴书气得半天没说出话来,很久才颤声问道:“……你摔的是哪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