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上的茶水被打翻,水浇到他的手上,杯子滚落到地上,摔成碎片。

李淼淼冷冷扫了一眼地上的茶杯碎片,自古民不与官斗,胳膊拧不过大腿,这时候,她应该式微,可生死关头,李淼淼退不得。

她将杯子重重落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是吗?杜少府,小六子被他们捉去的时候,你就是这样冷眼旁观的吧?”

“你以为为何我夫君不在身旁,你真以为我们就只是单纯的商人吗?”

李淼淼吐出一口浊气,擦了擦手上的水珠。

“杜少府,就算你让我背了这次黑锅,之后你又能怎么办?对你的管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掏空杜家家底?何况那还不是你挣的,那是你夫人的财产。”

“如果你不愿如此,你终究还要清理他,那你就必定要触及他背后势力的利益,不论怎么选择,你就是会得罪权贵,忍一时不会风平浪静,拖得越久,你只会越惨。”

李淼淼针针见血,杜少府觉得刺耳不愿意听,可又不得不承认,这就是眼下的情形。

他重新拿起一个杯子,给自己灌下去几杯冷茶,才平复下内心的波动。

“杜少府,我从小跟着父亲学医,自认为医术还算可以,若是你想好了,便让我去看看尊夫人,至少先让她醒过来再说。”

杜少府心里乱糟糟的,他捏着杯子,手指泛白,过里一会儿,像是泄了一口气。

“依你所言,我会安排,你且等着。”

他起身推门而去,步伐有些沉重。

李淼淼冷眼看着,一个官员,家宅被一个管家弄得乌烟瘴气,也着实可笑。

过了两日,杜少府秘密带着李淼淼去了杜夫人的卧室。

杜夫人脸色青紫,嘴唇乌黑,瘦骨嶙峋,躺在床上没有半分生气。

李淼淼差点没气个半死:“杜少府,你若再拖几天,尊夫人怕就真的醒不过来了。”

杜少府听不得这种丧气话,可杜夫人的面色就摆在那里,他也无话可说。

“李娘子,还请你施以援手。”

李淼淼瞧着杜少府那担忧的神色,心中很有微词,却也没说什么,拿出老郎中那里得来的银针,用烛火灼烧过后,给杜夫人放血引毒。

揪出来的血水乌黑乌黑的,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恶臭味。

李淼淼用手帕沾了一点血液,准备带回去研究一下毒药成分。

接了毒,杜夫人的面色好看了许多,脸色惨白,嘴唇也不再乌黑,呼吸声平稳了很多,只是她身体弱,一时半会没醒过来。

“让人仔细保护着你夫人吧,杜少府,我仁至义尽。”

杜少府深感惭愧,冲她作揖:“李娘子,救命之恩,铭记于心。”

李淼淼不想看着他这副虚伪的模样,胆小怯弱,遇事逃避。

她重新回了黑漆漆的小屋,等着杜少府的作为,若他仍旧任由管家泼脏水,李淼淼便只能另寻他法。

??第七十章 再次入狱

事与愿违,李淼淼注定要失望。

杜夫人苏醒的消息被杜少府捂得死死的,解毒后不到两日,一辆马车停在杜府小门,一刻钟后,又匆匆离开。

秦掌柜得到消息的时候,为时已晚。

“李娘子,这次,你押错宝了。”秦掌柜有些哭笑不得。

本以为那杜少府是个拧得清的,没想到他终究贪权怕事,做了违心的,违背道义的决定。

“人心难测,是我错了。”李淼淼心中失望,有些颓败的看着手中的杯子。

如今小六子生死不明,她心中焦急,多次动了雇人劫狱的想法,可若是那样做了,他们就得逃亡,三个孩子前程堪忧,入不了仕途,只能混迹于江湖。

若是一直纠结等待,小六子便得受这无妄之灾,可凭什么呢?李淼淼自己都觉得他冤枉。

“秦掌柜,我人微言轻,力量小,实在无能为力,如今只怕,要借助外力。”

李淼淼有些惭愧,只觉得恳求的话说出来,便违背了她的医者初心。

她眼睛眨动频率频繁,内心很是纠结,良心倍受谴责。

她拿出冷库中的玉佩,在手中摩擦了许久,久到她手指有些发白,才开口:“当初逃荒途中,我曾救过一人。”

李淼淼话说得有些艰难,她闭了闭眼睛,将李郎中昔日的训话抛之脑后:“那人身份尊贵,想来不简单,他属下曾留下这枚玉佩,许诺我日后有困难可凭借这枚玉佩找他主子帮忙。”

秦掌柜喝着茶水,耐心的听她讲。

“可当时情况艰难,因为诸多原因,他的行踪,住址,我不得而知,还请秦掌柜替我寻一寻这玉佩主人,替我救出小六子。”

秦掌柜接过那枚玉佩,仔细抚摸着,上好的触感,可想而知玉佩的主子也不简单。

后面的小字仍旧让他困惑,如今玉佩到了他手上,他便可以好好研究研究。

“李娘子放心,你是个重情重义之人,此事,我定竭尽全力。”

李淼淼勉强笑了一下,灌了一杯茶水下肚:“此时若有酒,我定开怀畅饮。”

“李娘子可是觉得自己协恩求报,心中难过意?”秦掌柜询问,将玉佩放入怀中。

此事他本可以袖手旁观,把自己摘出来,如今做到这个地步,已经仁至义尽,接下来,玉佩的主人是否会出手,李淼淼此事如何解决,秦掌柜大概不会再多管闲事。

商人重利,他不能给自己主子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