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淼淼摇摇头,眼神坚定:“杜少府此人我势必要见一见的,刚来禹州的时候,我与他扯上一些渊源,此时躲躲藏藏,我怕更不利于解决问题。”

秦掌柜没想到,她和杜少府还有交集,想了想,点头。

“便依你,我尽力而为吧!”

说是尽力而为,其实此事于秦掌柜而言,不算太难,毕竟他身后主子的排面,值得禹州大小官员卖他一个面子。

只是要避人耳目,就不是那么简单,折腾了三天,才将杜少府带到李淼淼暂时居住的地方。

“李娘子,我夫人如今中毒昏迷,生死未卜,你还敢约见我?”杜少府言语冷冽,看着像是十分痛恨李淼淼,可却未从他身上感觉到怒意和杀气。

等吴桥二人离开,李淼淼才开口:“杜少府,管家为人如何,想必你也心知肚明了吧?这么长时间没有查到他贪墨的账本,反而令你夫人陷入困境,你是不是应该自我反省?”

李淼淼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提出了质疑。

屋里点着一根蜡烛,烛火摇摇晃晃的怎么也稳定不下来,就像他们此时的心情。

当初李淼淼和齐存找到杜少府,觉得他为人可以,心忧百姓,施政发令都是百姓过上好日子,才决定告知管家的真面目。

只是苦于没有真凭实据,再者二人刚到禹州,不能再轻易得罪人,三人商量了一番,杜少府决定自己查清楚事实,不冤枉好人,而李淼淼二人继续和管家合作,以免引起他的怀疑。

却不想杜少府行事效率慢的很,几个月了,都不见进展,李淼淼自己忙得焦头烂额,自然顾不上他。

杜少府叹了一口气:“当初我们识人不清,竟让这个狼子野心之人,寄居了这么长时间。”

李淼淼冷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大概是杜少府一来便先发制人,惹了她不快,自知理亏,杜少府也没多加责怪。

他继续说:“管家贪墨的账本不是没找到,而是涉猎太深,牵扯太多,我不曾想,一个小小的管家,竞走如此大的能量。”

杜少府想想还觉得后怕,账本后面,竟然还牵扯了那么多官员。

“管家贪墨之事牵扯了多少,这是杜少府你的事,如今你夫人中毒,我想责任不该在我吧?我卖给你们的鱼活蹦乱跳,没有得病的。”

“鱼你们拿回去,总得让厨房蒸煮,中毒一事,怎么也不该牵扯到我头上,我一个卖鱼的,还能把毒延续到夫人肚子里去?”

李淼淼越说越气愤,只觉得这无妄之灾来得太没道理。

??第六十九章 此事还得委屈你

其实中毒一事,仔细一想便知道,能怪到李淼淼头上的可能太小。

最应该怀疑和问罪的,是杜府做事的下人,偏偏杜管家一口咬定是她。

杜少府设身处地一想,也觉得李淼淼比窦娥还冤,只是……

“此事恐怕本官暂时无能为力,只怕得你受一阵子委屈了。”

这话说得无耻,听的人气笑了,说的人脸红了。

“杜少府真是个好官,我们好心将事情真相告诉你,如今出了事,你却要我来背黑锅?”

“你夫人为何中毒,你不查清楚,如此为人处世,杜少府,你良心过得去吗?”

李淼淼心中有些怨气,尽管知道发泄怒火没有用,可她一介草民,当初也是起了善意,不想让一个好官受小人蒙蔽。

她看了杜少府一眼,一个大男人,此时却肩背下塌,眉宇间都是愁绪。

李淼淼不喜欢与这种人结交,起身走向门,打开,抬起手,做了请的姿势:“杜少府,我对你无话可说,请回吧。”

“李娘子,抱歉,此事牵连众多,本官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管家还动不得,只能委屈你了,等事情真相大白,本官定会补偿于你。”

杜少府觉得惭愧,面色有些惨白,眼神发散不敢直视李淼淼。

李淼淼叹了一口气,深知他是下了决心。

李淼淼重新将门带上,几步走到他的身边,逼视他:“杜少府,你心中胆怯,害怕得罪管家背后的权贵,所以能轻易还我一个清白,你也不敢那么做,对吗?”

杜少府一介官员,为民请命时滔滔不绝,振振有词,如今却被李淼淼说得哑口无言,他觉得对方的眼神像一条毒蛇,尖锐的眼神直视他内心最龌蹉,最黑暗的地方。

“李娘子,管家背后是京城之人,你我都得罪不起。”

杜少府有些恼怒,抬起头看了李淼淼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他有些颓废的坐在凳子上,捏紧拳头无力的砸了一下桌子。

李淼淼在她对面坐下,勉强遏制住自己内心的怒火,给两人都添了一杯茶水。

读书人骨子里都清高得很,像杜少府这种在禹州这种富庶之地为官的,其实更多的会与达官权贵结亲,他却娶了商贾之女。

只能说二人爱得深沉,再说官员来往,其实哪里不需要打点?

没有人真的像表面那么光鲜亮丽,尤其如今动荡,朝廷官员早就腐败不堪,一股清流的要么被贬,要么被排挤。

杜少府有一腔抱负,他能在禹州稳稳的坐着,也不可能像表面那么刚正不阿。

所以,管家是其次,如果触碰到背后权利集团的利益,便会危急到杜少府的仕途,所以他宁愿让李淼淼背负这个罪名。

李淼淼手指下意识敲打着桌面,轻轻的,很有节奏,她平心静气的望向杜少府:“不论你是怎么想的,总得让我瞧瞧你夫人是个症状,因何中毒吧?”

杜少府摇摇头:“不行,我夫人的毒,我自己会找郎中。”

他固执的看着李淼淼,不大相信她,如今自己帮不上她,要让她白受这冤屈,若是她加害夫人,可如何是好?

李淼淼眯了眯眼,抿了一口冷茶,脑子清晰了一点,火气也浇灭了一些。

“杜少府,如今你家中多少人时忠心耿耿的,你能确定吗?郎中有没有被管家串通,你能保证吗?你夫人昏迷不醒,你就不怕……她再也醒不过来。”

“放肆,李娘子,你再信口开河,小心本官押你入衙门。”杜少府被砸到痛楚,拍了一下桌子,怒目圆睁,瞪着李淼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