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皇后的一番话让所有人都没有开口劝说的勇气,只是沉默的跪在祠堂。
“陛下,娘娘,您方才都看见了,其实这些英雄他们都不曾责怪过滕州城的百姓。”某一人小声的说着,想要劝说成帝放过滕州城的百姓。
成帝回眸却见所有人都跪在地上,仿佛刚才没有人说话一般。
“他们只是希望沈珞能够平安,他们只是希望沈珞能够放下仇恨好好活着,可这不代表他们不恨滕州城的百姓。”
“面对一群想要杀死自己,自己又给他们留了一条生路的人,可他们却在自己死了之后抢夺他们的尸骨,让他们尸骨无存。”
“如果是你遭遇了这一切,你们会原谅他们吗?”成帝看着所有人,厉声道:“回答朕,如果你们是墙壁上刻着名字的人,你们会原谅那些作恶的吗?”
“他们还有后人,他们的后人就在门外,你觉得该如何给他们后人一个交代?”宣皇后接过成帝的质问,又问道。
宣皇后看着所有人,再度出言质问:“他们就在门外,你们哪个有胆子出去劝他们不要追究,放过那些恶人。你们敢吗?”
所有人再度陷入沉默:他们没有那个胆子出门劝说。
死去的人是那些人的至亲,他们也因为至亲的去世遭遇各种不公,本该前途大好的未来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甚至连活下去都变得艰难。
他们失去了最重要的人,他们家庭失去了脊梁,若不是遇到沈大人他们或许很难活下去,他们绝不可能放过那群作恶的人。
成帝轻笑:“怎么,你们不敢出去面对亡者的后人却敢劝说朕放过作恶之人,你们怎么有勇气劝说朕放过滕州城的人??”
“.......”祠堂一片沉默。
成帝却不愿意他们多说什么,开口道:“即日起建立祠堂供奉死去的亡者。”
“沈向晚剿匪有功,守城有功,即日起移居功德庙,享世人供奉。”
“沈珞杀贼有功,大义凛然,又为沈国公后人当继承沈国公之爵位,世袭罔替,享受正一品国公待遇。食邑三千户,良田百亩,嫁入东宫后依旧享受沈国公爵位待遇。”
成帝宣告完,垂眸看着所有人:“你们出去,朕不想看见你们,他们也不想看见你们,让他们的后人进来祭拜。”
“你们没有资格在这儿祭拜他们。”宣皇后看着他们离开,出言嘲讽。
高涟、高治、华峰等北镇府司府卫以及那些为了沈珞来到宁安城的百姓跪在祠堂,等候着成帝对滕州城的宣判。
成帝看着所有人,开口道:“朕知道你们心中有恨,朕答应你们会给你们一个交代,整个滕州城的人都将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朕会剥夺滕州城百姓入仕的机会,会取缔滕州城所有书院,药铺,封锁滕州城大门不允许他们踏出滕州城一步。当年他们将你们的至亲关在门外,今日朕便将他们永远封在城中,直到百年之后所有亲历者死去。”
“作恶者自有天诛。这些年的洪灾旱灾便是上天给滕州城的惩罚。”站在不远处的苏昊然回了一句,而后转身纵马离开。
他忘记了当年发生的一切,沈妙言的丹青妙笔让她所有的记忆幡然苏醒,往事历历在目。
他痛恨自己没能阻止苏襄关闭城门,他更恨关闭城门的是自己的生父生母和亲生姐姐,尽管他不愿意承认那些人就是他的亲生父母。
他的至亲之人残暴不堪,心狠手辣伤害了他最爱的人,他亲眼看着却无力阻止。
他是罪人的儿子,他没有资格活在世上,他要回去报仇,他要替阿母和姐姐报仇。他要滕州城所有人付出代价。
宣皇后见苏昊然神情漠然,当即开口道:“来人,追上苏昊然将他带回来,若是他敢拒绝,直接将他打晕了带回来。”
那个孩子年纪小易冲动,今日他得知了曾经的一切定然不会原谅自己,会想尽一切办法报仇。
他年纪还小,又是沈珞的弟弟,现在沈珞昏迷,她作为长辈不能放任不管。
“是。”守卫领命而去。
成帝见守卫离开并没有出声,默默地站在一旁陪着所有人。
滕州城事发突然,属下上奏,他却没能及时查清楚真相,还给了苏襄毁灭所有关于记载守城将士的记录。他也有错,他让这些将士们沉冤十二载。
他也有错,他判断失误,让沈珞被仇恨缠绕了十二年。
他也应该向亡者道歉,默哀!
“朕对不起你们的亲人。”
“朕没有查清楚真相,朕有错。”
“朕会将你们的先辈记录在史册上,会让他们名字传承下去。”
??第452章亡者告别沈珞
“暖暖,莫要贪睡了,起来看阿娘给你带了什么?”温柔的声音在沈珞耳边响起,她急切的睁开眼睛,紧紧的握着沈向晚的手。
“阿娘,您.......”沈珞想要询问母亲为何在此,却瞧见自己的手变得瘦弱,手指纤细。
那是一双小孩子的手。
沈向晚一袭红衣将冰糖葫芦交到沈珞手中:“暖暖,怎么了,不认识阿娘了。”
“娘亲,你穿红色的衣裳真好看。”小姑娘抚着娘亲衣袖上的绣纹,满眼欢喜。
“我的傻孩子,就睡了一个午觉睡迷糊了。”沈向晚拉着沈珞的手,为她穿上红色的年服:“今日是除夕我们都要穿红色,稍后你姨母会带着他的护卫队来看我们,他们都是我阿父手下最厉害的将士,你见了他们要礼貌,要唤他们做叔叔婶婶,知道吗?”
“姨母的护卫队还有女子吗?”小娃娃一脸好奇:“阿母,女孩子也可以上战场的吗?”
“当然了,只要你想,只要你愿意,就没有做不成的事。”
沈向晚轻轻的将女儿的头发绾起,插上一枚珠花,捧着女儿的脸,小声道:“阿母以前也上过战场的,不论是男是女,我们都可以选择自己想要做的事。”
“女孩子也不会输给男孩子的。”沈向晚揉了揉女儿稚嫩的小脸,而后拉着女儿的手:“走,阿母带你去见姨母和叔伯们。”
“阿母,他们什么时候到?”沈珞小声问着。
这么多年来,她见过的人很少,除了那个混蛋父亲手下的府兵,她就再也没有见过哪个当兵的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