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未怪你迟迟不为他们报仇,而是心疼你无法放下过往,你的眼睛之所以看不见是因为你放不下过往,觉得有亏欠。是因为你从心底不想看见这个龌龊的世界,因为十二年前你的一切都失去了光彩。是你在下意识逃避这个污浊的世界!”
“放下过往,燃一柱清香,看他们可愿受否?”玄化真人轻轻的点了点沈珞的额头。
仙人抚我顶,释心宜安然!
谢昀笙将立香交到沈珞手中,带着沈珞来到灵位前。
沈珞久久不敢抬手,玄化真人行至她身边:“傻孩子,试一试放下一切,错的又不是你,你该做的都完成了,还有什么不能释怀的呢!”
玄化真人看着沈珞柔声道:“试一试,看他们受这一柱清香否?”
玄化真人的声音慈祥和睦,给了沈珞勇气,在谢昀笙的引导下将立香插进香炉,而后她紧紧的握着谢昀笙的手等待着谢昀笙的回答。
她看不见了,只能依赖谢昀笙告诉她答案。
她想知道是不是她放下了,叔伯们便能受香,便能安息。
清香冉冉,阵阵梵音,沈珞握紧了谢昀笙的手:“殿下,香燃了吗?”
“燃了。”谢昀笙轻声回应,哽咽失语。
原来他们至死都爱着珞儿,不想让她活在恨中。
原来世间真的有魂魄,哪怕隔着山海,哪怕永生不得见,爱也从未消散分毫。
哪怕自己尸骨无存,也依然不会忘记爱你,盼你释然,盼你安好!
“珞儿,香燃了。”宣皇后柔声道:“你也该释然了。”
沈珞单手抚着谢昀笙:“原来他们至死都爱着我,原来阿母从不曾怪我。”
心中的负担骤然失去,沈珞的心中尽是释然,缓缓的闭上眼睛。
她好累,她想要睡一会,就一会。
沈妙言见沈珞昏迷,气血翻涌却还是坚持着向前:“珞儿,珞儿........”
太医上前为沈珞诊脉..........
门外满满当当跪了全城百姓,便是那些曾经想要杀了沈珞的江湖人也在此时屈膝跪下,敬畏英灵。
沈珞只是昏睡过去并无大碍,太医为了还本固元的丹药,便提议沈珞适宜静养,提议将沈珞送到宫中静养。
眼下门外跪了很多人,来来回回都是江湖人和老百姓,他们也担忧会不会有江湖人(例如那个一直首当其冲追杀沈珞的长老)暗下杀手。
张康张辽立刻安排马车带着谢昀笙和沈珞离开,径自向皇宫方向走去。
沈珞和谢昀笙走了,成帝看着跪在祠堂的人,问道:“眼下我们必须给沈珞一个交代,也必须给亡者一个交代,说说看,该如何处置滕州城的百姓。”
“还有苏襄那个始作俑者?”成帝看着眼前的大臣,沉声道:“面对数千亡灵,你们好好想想该如何处置害死他们的人。”
成帝第一次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愤怒,他带着家乡的兄弟一路尸山血海走来,向来军纪严明,从不曾舍弃一个兄弟。
而这座祠堂的死去的人是曾经帮助自己打江山,对自己倾囊相授的沈国公最得力的干将,他们立下了不世之功却就此离开人间,这对天下对朝堂来说都是巨大的损失。
他们何其无辜,死的何其冤屈?
他若是不能为他们报仇,他有何颜面面对沈国公?
这些人至死都不曾伤害过百姓,他们甚至明知道那些百姓想要他们死却依旧选择了守护。
李敖吞了吞口水,不敢回答,他甚至期望此时此刻自己的妻子能够在自己身边:夫人英明果敢,眼光独到,定然能想到一个好的解决办法,不负亡者,不负生者。
刑部侍郎上前:“要不就罚狠一些以儆效尤。”
刑部侍郎小心翼翼的回了一句,见成帝面色没有丝毫变化,继续开口道:“滕州城是姜国的土地,滕州城的百姓也是姜国的子民,即使他们曾经犯下重罪,我们也不可能将他们屠杀殆尽,否则百姓定会对朝廷失去信心。”
“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惩罚他们,罚滕州城所有百姓终生不得入仕,若是在校学子一律取消资格,若有功名者一律取消,终生不得踏出滕州城半步。”
“这是臣唯一能够想到的惩罚方法。”刑部侍郎跪地叩首。
李敖开口道:“陛下,这确实是唯一的惩罚方法,可若是滕州城百姓激起民怨,心生愤怒,或许会酿出大祸。”
李敖鼓足了勇气开口说话,尽管他知道自己说的话会得罪陛下和皇后,可他还是要说。
他不能任由事情发展。
??第451章 成帝惩治滕州百姓
成帝听着李敖的辩解,平静的眸子倏然变幻,勃然大怒:“你们说的是什么话?他们当年做下了那样的恶事,他们就应该付出代价,当初他们冷漠旁观关闭城门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他们的子孙后代会因此而付出代价。”
“不论他们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是他们应得。”
成帝回眸看着所有人:“曹公公已经带着人去了滕州,他一直都在等朕的命令以及对滕州城百姓的处决。若是等不到朕的圣旨他便会毫不犹豫的屠城。”
说着,成帝眸光阴沉的看着眼前人,沉声道:“李敖,你可还记得曹公公原来是谁人的部将。”
“你觉得按照曹公公的个性他会放过伤害沈国公后人的人吗?”成帝冷声质问,眉宇间满是阴霾。很是期待滕州城最后的结局是以屠城为结局。
所有人抬眸看向宣皇后,他们希望宣皇后能够出面劝阻成帝莫要冲动行事,毕竟这个世界上能够阻止成帝只有太子殿下和宣皇后。
太子殿下深爱太子妃,他绝不可能开口劝说成帝收回成命,他们只能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宣皇后身上。
宣皇后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眉宇间阴郁成云:“本宫恨不得现在就要宰了那些人,你们竟然还指望本宫劝说陛下。”
“沈珞是沈家姐姐唯一的骨血,她受了那么多委屈,险些把命都丢了,你们让我放过那群作恶的人,我凭什么要放过他们?我恨不得他们现在就去死。”宣皇后看着眼前篆刻的一个又一个名字,心底久久不能平静。
她甚至无法容忍滕州城的人活在这个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