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皇后将沈珞搂在怀中:“珞儿,不要哭,我不会放过他们的。别哭了,你再哭,我的心都要碎了。”
“对,该死的是他们。”沈妙言踏出宫门,吕梁(沈妙言的暗卫)扶着她的手臂,小心翼翼的护着沈妙言。
佘萝和王秀一直跟在沈妙言身后护着。
原是当初勘验张仲元给沈珞丹药时,佘萝刮下了一小部分,搜罗药材,减少了分量后熬制了汤药喂给沈妙言,沈妙言这才清醒过来。
沈妙言刚醒来,便打听沈珞情况,佘萝不敢隐瞒如数告知。
沈妙言匆匆换了一身衣上带着自己曾经做过的画,命人将北镇府司书房屏风上挂着的那副山水画取了下来,带到沈珞身边。
这些年一直都是沈珞一个人在作战,如今她会站在沈珞身边,共同进退。
那是她最疼爱的外甥女,她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她不受伤害,要为死去的人讨一个公道。
“苏襄,不过十几年没见,你竟然没有认出我来。”沈妙言看着苏襄满是嘲讽。
“你们不记得当初发生了什么,我就让你们再回忆一遍当年你们亲手做下的孽障。”
沈妙言挥手,太医院的太医们捧着花卷走了出来。
那些画丹青妙笔,巧夺天工。
君子图,新年宫灯图,傲雪红梅,兰花盛放,桃花朵朵......
每一幅画都不一样,可都是巧夺天工,一帧一帧皆是秀丽山河景色。
在人们惊叹于沈妙言画工之际,太阳的光照射在画卷上,一幅幅美好的画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滕州城的匾额赫然而立,城墙上苏襄带着百姓冷漠旁观,城楼下漫天迷雾血色狰狞,沈向晚持剑杀敌,众将士与夜郎国先锋部队苦战........
跪在地上的方敬在画中找到了儿子的身影,苍凉起身,看着画卷上的儿子泣不成声,原来他的儿子遭受了这么多折磨。
赵芳茹看着与自己丈夫长得一模一样的公公在马上砍杀是那般英勇,可苏襄他们却关了城门.......
“你看见了吗?我们的父亲没了.......”
高涟看着记忆中的父亲.......
妇人看着自己丈夫.......
拼死血战,走投无路,奔走远方,路遇贼人,遭遇屠杀,尸骨无存,血色山河,人间炼狱..........
沈妙言拼尽全力将自己记忆中的画面,鲜活的展现在人前。
见多识广的江湖人忍不住呕吐起来,成帝捂住了小儿子的眼睛,宣皇后捂住小女儿的眼睛,二皇子捂住了笙歌的眼睛。
城楼上的士兵无不愤慨,有的也忍不住呕吐起来,李敖等一众官员匆匆看了一眼便挪开视线,宁安城的百姓一脸惊恐。
苏襄及滕州城百姓却是双眸低垂不敢抬眸,他们知道这幅画的最后几副是他们自己.........
沈珞眼睛死死的盯着苏襄,见苏襄不敢抬眸,人也变的更加疯狂起来,她将娘前的牌位塞到谢昀笙手中,依靠着模糊的视线走到苏襄面前。
她抓着苏襄的衣襟将他带到最后的几幅画面前:“苏襄,你做的恶,你怎么不睁开眼睛看看。”
“我姨母的画栩栩如生,你难道就不想看看自己在画中究竟是何等模样吗?”沈珞视线越发模糊,却还是精准的找到了苏襄的眼睛,使劲扒开:“你看看啊,你不是自诩姜国第一美男子吗?”
“你不是自诩自己的样貌让我阿母着迷吗?你睁开眼睛看看自己画上的模样啊?”
沈珞紧紧地揪着苏襄的衣襟将他带到画卷,将他的脸抵在画卷上:“你知道吗?你们不敢抬眸看一眼的画卷却在十二年前就已经映在我的脑海里,只要我闭上眼睛,那些回忆就会浮现在我眼前。”
“十二年来,我为枉死之人上过无数次香,可刚点燃就熄灭了,他们的魂魄不曾入地狱,走轮回,他们依旧在盘旋,等着我报仇的这一天。”
“苏襄,你去死吧,所有的事都是你和王氏犯下的罪孽,你去死吧。”她掐着苏襄的脖颈。
“混账,我是你父亲。”苏襄急忙拉着沈珞的手,不让她掐自己:“子不言父过,儿不嫌母仇,你若是掐死我,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止沈珞,在他们心中苏襄确实该死,可毕竟是沈珞的生父,谁都能手刃苏襄唯独不能是沈珞。
谢昀笙上前,他知道沈珞不能杀苏襄,否则她会担上弑父的罪名,可他明白苏襄不死珞儿一辈子都无法释怀。
遂以他来做。
成帝和宣皇后都知道儿子要做什么,可是他们却没有想过要阻止。
??第449章 成帝带领文武百官祭奠英魂
“你若是杀了我,你一辈子都别想嫁进东宫,世人不会接受这样的你去做太子妃。”苏襄竭力呐喊。
“人生有可为有可不为,十二年前我曾对天立誓会手刃仇人。”沈珞铁了心要杀苏襄。
苏襄刚想要开口,却怔愣不已,动作缓慢的垂下头颅,那是一把染血的红剑,插在他的腿上。
沈妙言抽出长剑,又补了一剑:“对,你是珞儿的父亲,她不能杀你,我也不能让她背上弑父的罪名,但是我可以杀你。”
“我留这一条命就是为了杀你。若不能手刃你,我有什么颜面面对那些惨死的士兵和为了保护我死去的阿姐。”
她拔出长剑又刺了进去:“这些年我浑浑噩噩,记忆时而清楚时而迷糊,到后来我甚至忘记了一切,只能反反复复的去提醒我最爱的孩子,让她记住自己的使命,让她不要忘记报仇。”
“直到报仇的日子越来越近,我开始变得清醒起来,我意识到我的珞儿若是报了仇怕是要赔上性命,所以最后的日子我一直在作画,我要将当初发生的一切画出来。”
沈妙言没有力气跌在地上,扶着剑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我知道珞儿会揭开所有真相,我知道她想要杀你,可她不能杀你,我也不会让你这么轻易的去死。”
“你欠的债还没有还完,你不能这么容易死。”沈妙言握紧沈珞的手臂,小声道:“珞儿,别杀他,会脏了你的手,交给陛下和殿下审判。”
谢昀笙将沈珞抱在怀中,沈珞紧紧的攥着他的衣袖,她已经看不清楚他的模样,视线越发迷糊:“殿下,作恶的不止苏襄一人,请陛下和殿下一视同仁。”
她缓缓的抬起手抚着谢昀笙的面颊,这让谢昀笙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