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现在走投无路,上天却送给了我们这么好的礼物,简直是天赐的机缘。”陈栗带着叶九明等人冲上前去:“尸骨不留。”

沈向晚听见尸骨不留,心底多出一丝恐惧,她知道自己这次遇见是又一批夜郎国先锋部队,也有可能比夜郎国先锋部队更凶残。

陈栗等武功卓绝,沈向晚带领的军队更是以一敌百,若是全盛时期,沈向晚带的军队自是不会输,可现在他们更经历一场大战,又几日不进米粮,他们拼尽全力抵抗也无法抵抗眼前的人。

身边的人被屠杀殆尽,沈向晚毫无招架之力。

她知道自己的抵抗不了,也知道女儿和妹妹正在远方看着,她若是死在自己至亲之人,她会成为他们一辈子挥之不去的噩梦。

她知道自己赢不了,也不去询问杀害自己的人叫什么名字,她不想让女儿和妹妹一辈子活在报仇的噩梦里。

陈栗一步一步向沈向晚逼近,沈向晚握着自己的长枪后退一步,纵身一跃。

山峰后的沈珞拼了命的想要挣脱姨母的桎梏,想要冲出去救自己的母亲,可沈妙言死死的抱着她不让她发出一丝声响。

陈栗放声大笑:“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知道落在我手中会死的更惨。”

他回头看着自己的徒众,笑的阴狠毒辣,蠢蠢欲动:“拿走他们身上金银细软,将她们的尸体肢解,做到尸骨无存,无法分辨。”

矮小的山峰之后,十六岁的沈妙言和七岁的沈珞亲眼看着自己熟悉的人被肢解。

世间似乎被鲜红掩盖,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在山谷之间。

暴风雨呼啸而至,陈栗当即开口:“身体处理的差不多了,将值钱的东西全部带走,我们撤。”

下雨了,若是他们在这里待得太久会让别人发现他们的踪迹,到时候他们就没有办法洗脱他们的嫌疑。

...........

沈珞的记忆戛然而止,谢昀笙和成帝等人却心有疑惑:“后来呢?”

谢昀笙感觉到事情没有结束,可沈珞却神情呆滞,目空一切、脸色惨白。

谢昀笙知道沈珞坚持不去,将她搂在自己怀里,柔声道:“珞儿,你怎么了?”

镇国公看着挚友的外孙女,泪流满面:“你这个傻孩子,你经历了那么多,你为什么不去找我呢。你们离我已经很近了。”

“我没有机会了。”沈珞摇头似乎回到了十二年前的迷茫和绝。

她拒绝了镇国公的靠近,看向了苏襄和跪在地上的滕州城人:“天机阁的人离开后,这件事并没有结束。”

“苏襄带着滕州城士兵倾巢而出,他们一路追踪我们的踪迹,天机阁的人前脚刚走,他们就到了,当他们看见眼前的尸山血海之后,他们那一个个如猛兽一般,异常兴奋。”

沈珞指着苏襄,视线变得越发模糊,她忍住自己即将失明的绝望,破口大骂:“他们看见尸体,知道我阿母带领的军队全军覆没,当即命人带着桐油,泼在残损的尸体上,一把火将所有的尸体焚烧殆尽。”

“火光之中,他们的脸被映的通红,如同长了獠牙的恶魔一般,他们一个个都变成了魔鬼。”

“他们不仅毁了叔伯的尸体,还毁了我的所有卷宗,当着叔伯尸首的面,说自己会重新编撰故事,会找一具尸体代替我的母亲,改变她的死亡时间,消除我和阿姐存在的档案。”

“王外父死了,只要毁掉所有的档案记录便没有人会知道当年是我阿母带着军队抵御外敌,更没有人知道他们将抵御外敌的功劳据为己有,他们可以站在我阿母和叔伯的尸骨上享受着他们的功绩与荣誉。”

“我站在雨中看着他们焚烧尸体,看着他们为了相互制衡抢夺地上尸骨,我看着他们握着那些尸骨兴奋离开。”

沈珞的视线越发模糊,可眸底的厌恶却愈加深厚:“他们走了,也忘记了自己曾经做过什么,只有我和姨母留在十二年前的山峰上。”

“十二年了,我只要闭上眼睛他们就会出现在我眼前,他们一遍一遍的质问我,为什么不报仇?为什么不杀上天机阁?为什么不杀了苏襄和整个滕州城的人?”

“你胡说八道,且不论你说的是真是假,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杀人的也不是我们,是天机阁那群人,关上城门向你们放箭的也不是我们,是你的亲生父亲。你们怎么能将所有的罪名推到我们身上?”滕州城的长者站起来,坚定的否认了沈珞所说的一切,也将自己从故事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沈珞凄然一笑,琥珀色的眸子变得特别清晰:“是,你们什么都没有做,你们只是冷冷的看着。”

“你们什么都没有做,可你们比苏襄这个始作俑者还要让人恶心。”

“你们冷漠的看着一切发生,不去阻止,却心安理得与他人一起作恶,自己却理所应当的享受荣誉接受功勋,事发之后你们会说自己人微言轻,自己什么都没有做,自己不敢反抗强者。”

“却理所应当的忘记当初为了制衡他人的证据而争夺尸体时丑陋的场面。”

沈珞挣脱了谢昀笙的手,走向所有人:“你们看看我阿母的牌位,看看你眼前这些牌位,他们为了保护你们舍生忘死,你们却将他们关在城门外,你们踩着他们的尸骨,抢夺他们功劳的,你配做人吗?”

“你们还是人吗?”

??第447章 你们比天机阁的人还要恶心,还罪该万死!

沈珞看着眼前人不愿意认罪,沉声道:“我知道你们不会认罪,所以我不急着给你们定罪,也不急着说出自己的身份。”

“我没有急着对付你们,因为你们就在哪儿,滕州城就在哪儿。所以我不急。”

“我带着记忆模糊的姨母,四处找寻杀人凶手,路上姨母一遍一遍催促我背下叔伯的祖籍背下他们的名字,让我时刻记住他们的名字,督促我为他们报仇。终于在北河镇我找到了天机阁,找到了陈栗。”

“我改名换姓,苦心学武,远离所有是非,直到我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我便才离开了师门,踏足江湖。”

她一步一步向苏襄走近,琥珀色的眸子压抑疯狂,她一字一句叙说着自己是如何长大,如何复仇:“我知道如果我无官无爵,无名无姓,不论我说什么做什么都没有威信,而我没有籍贯,没有出生证明,也没有人可以证明我的身份,我又是女子之身。”

“我改了一个让人误会的名字,追杀强盗罪犯做赏金猎人,接触朝堂官员,协助得地驻军剿匪,为得就是让朝廷,让陛下看见我,知道的我名字。”

“我要入朝为官,我要站到足够的高处可以让别人听见我的声音,我要为枉死的人证命,我要为枉死的人讨一个公道。”

沈珞回眸看着沉默不语的江湖人,眸光中蕴满了不屑和嘲讽:“这些日子我虽然昏迷了,可我的意识是清楚的,我听得清清楚楚,你们说我是杀人凶手,说我罪该万死。”

“你们有什么资格评判我的是非功过?”

“你们算什么东西,敢评判我的是非功过?”

苏襄见沈珞歇斯底里的怒吼,大声道:“你胡说八道,你一个人站在这儿信口雌黄,以为谁会信你?”

“我信。”谢昀笙。

“朕信。”成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