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珞一个人风光无限,处处跟自己作对,一心不让自己好过。
他恨恨的看着沈珞离去的方向,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曹公公带着人向崇庆殿走去,身后的小祥子弓着身子,小声问道:“师父,缂丝乃是皇家专供,陛下为何要将这些东西赏赐给一个外人?”
曹公公停下脚步,眸光犀利的看着小祥子,警告道:“咱们在宫中是做奴才,不仅要手脚麻利,脑袋灵光,最重要的还是要有一双敏锐的眼睛,审时度势。”
“这么简单的事,你都看不透?”曹公公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小太监。
小太监沉默,不敢回答。
“你呀!真是榆木脑袋。”曹公公拿着手正拂尘轻击了小祥子的脑袋叹了一口气,接着道:“缂丝、苏绣、云裳既是皇家专供,又岂会赠与皇室之外的人。”
小祥子倏然抬首,满眼震惊。
瞧着自己徒儿呆头呆脑的模样,曹公公开口道:“沈司徒现在已经是半个皇家人,以后要尊敬爱戴,切莫惹怒她。”
“这是位贵人!”曹公公叮嘱了一句,而后向崇庆殿走去。
…………
满腹怨气的苏襄回到府上便听见后院传来吵闹声,立刻向后院走去:“你们吵嚷什么,还嫌这个家不够热闹吗?”
王氏看着苏襄,指着自己儿子大骂:“你问一问你的好儿子在家做什么?”
说着,她一把抢过儿子手中的画像,重重的摔在地上:“你看看你儿子画的是谁?”
苏襄看着地上的画,漫天风雪中,一红衣墨发女子右手执剑左手执笛,飒爽英姿,只一背影便倾国倾城,艳若桃李。
画上红衣女子没有容貌,只一背影,可苏襄一眼便认出画中女子是谁,他勃然大怒:“逆子,你怎敢画她,她已去世十几年了,你为何还是念念不忘?”
“我为何要忘?”苏昊明迎着苏襄质问的目光,毫无畏惧。略带稚气的眸子倔强而又无惧。“若是我都不记得她,这世间便没有人记得她了。”
王氏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气得双手发颤,厉声咆哮:“你是我的儿子,你怎能惦记一个外人。她已经死了,她已经死了。”
“她已经死了十几年,她死的时候你才六岁,你不要被她骗了,她是在挑拨我们母子的感情,她不想让娘好过。”
王氏扑到苏襄怀中,哭诉道:“老爷,你看见了吗?那个女人多恶毒,她在儿子面前说我们的坏话,挑拨我们母子感情,挑拨你们父子关系。”
“装柔弱给谁看?”苏昊明看着扑在苏襄怀中痛哭流涕的王氏,嘲讽道:“这世间只有他老人家会吃你这一套,我不吃。”
“你........”王氏气的语无伦次。
苏昊明拿起地上已经破损的画,抬手擦去画上的灰尘,抬眸看向拥抱在一起的苏襄和王氏,开口道:“我不仅要画,我还要画她的女儿,还要为她和她的女儿立碑建祠。”
“你敢........”苏襄厉声呵斥,大骂道:“你如果想让苏家满门去地狱陪她,你就走出去告诉所有人你知道的一切,把她们的事公之于众,到时死的不仅是我们苏氏满门,你也逃不掉。”
“难道我们不该死吗?”苏昊明看着苏襄,眸底浮上一丝冷笑,嘲讽道:“今日的苏家,有谁是不该死的?”
“朗朗乾坤,三尺神明,你扪心自问,你们做了那么恶事,你们有资格活着吗?”苏昊明将红衣女子的画像认真的卷好,双手捧着怀中护着,如珍宝一般。
“你无可救药,你疯了,你不配为人子!”王氏指着苏昊明破口大骂:“老天爷,你瞎了眼,让我九死一生,生下这么一个孽障!”
??第114章 苏昊明咒骂苏襄(苏昊明想大义灭亲)
苏昊然看着咒骂老天爷的,骂自己孽障的王氏,轻声回道:“老天爷是没长眼睛。”
“老天爷若是长了眼睛,断不会留你们夫妻二人苟活于世。”语落,苏昊然不再理会苏襄夫妇二人,径自走向自己屋子。
“苏昊然,你敢咒骂生父,你忤逆不孝,你大逆不道。你不配为人子!”苏襄心底怒气瞬间被点燃,一双眼睛变得赤红,面部变得狰狞起来。
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自幼送去修行,好不容易归家,却一心与自己作对,甚至想要拉着整个苏家为那个贱人陪葬。
他更想不明白那个冷冰冰的女人,到底有何能耐让自己的儿子与自己反目成仇。
“便是你再不承认你也是我苏襄的儿子,苏家倒了,你也活不了。”苏襄指着儿子大骂。
“您觉得我配来到这个世上,我配活着吗?”面对威胁,苏昊然毫无畏惧,轻声反问,视死如归。
“你.......”苏襄双手发颤,嘴唇哆嗦,呼吸急促,只觉血气逆行,胸口灼热难当。
耳边传来急促的呼吸声,王氏立刻意识不到,抬手扶着苏襄,柔声哄道:“老爷。老爷,你不要吓我。”
“苏昊然,你回头看看呀,你阿父被你气成什么样了?”王氏搀扶着昏昏沉沉的苏襄,连忙回过头唤自己的儿子,求道:“娘求求你,你要闹了,我们才是你的亲生爹娘,难道你要逼着我们去死,你才高兴吗?”
苏昊然停下脚步看着泪眼低垂的王氏和身形摇晃、意识模糊的苏襄,开口道:“我多希望自己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语落,苏昊然关上房门。
那一刻,王氏和苏襄才看清楚屋子里挂满了红衣女子的画像,初冬的冷风强劲阴冷卷起一副画,隐约间两人看见梧桐树下的秋千坐着一个小女孩。
苏襄看见画上的女孩欢快的背影,沉寂了十几年的回忆悄然复苏,喉咙一阵腥甜,气血逆行喷出一口鲜血,晕倒在王氏怀中。
“老爷,你别吓我。”王氏搀扶着苏襄,可她力气太弱无法撑起苏襄的身子瘫倒在地上,她连忙求救:“来人,快去传大夫,老爷吐血昏倒了。”
王氏艰难的爬起身来,将苏襄搂在怀中:“昊然,昊然,你出来,你出来看看你阿父,你阿父被你气晕过去了。”
苏昊然取来一团棉花堵住自己耳朵,目光灼灼的看着画上的母女:“十几年来你们不曾入梦,我记不清你们的样子了。”
“你们很恨他们,是不是连带着我也恨上了,遂以多年来从不入梦?”苏昊明抬手抚着画像上的背影,泪如雨下。
恍惚间,苏昊明仿佛看见纷纷落落的杏花树下,红衣女子站在杏花树下吹笛,看:“昊明,快过来我教你吹笛子。”
“等你再大一些,我带你们去骑马,好不好?”
“你要好好锻炼自己的身子骨,将来做一个真真正正的男子汉。”女子来到自己身边,揉了揉自己的小脑袋。
他清楚的记得红衣女子声柔柔的,若清风一般抚慰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