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两下怎么了?我这是给谁养孩子呢?冬冬又不是我闺女,你弟往家里邮过生活费吗?”

“供她吃供她穿就不赖了,还想咋的??”

“许正华我告诉你,我爹妈在吉林呢,我为了跟你过日子来了黑龙江,这就够意?思了,你们一家人别太得寸进尺了!”

姑姑不说?话了。春寒料峭的?夜里,只有低低的?啜泣。

......

看吧。再恩爱的?夫妻也?有争吵,也?有失衡落寞,也?有失望,也?有夹枪带棒的?攻击。

而许梦冬是导火索。

那?时的?她其实听不懂家长里短,也?不懂何谓得寸进尺。可她听得出姑父对她的?嫌弃。

披上一层知恩图报的?皮,一家人其乐融融,可底下有无委屈,有无拉扯与退让,只有许梦冬自己?知道。

“谭予,好难啊。”

许梦冬侧躺着,背贴着谭予的?胸膛,被他用手臂安稳箍在怀里。

她说?,好难啊。

长久不变的?亲密关系好难,忠贞不渝的?爱情好难,安稳幸福的?家庭好难。

这世上的?事但凡和感情沾了边,就没有容易的?。而她显然算不上是勇敢的?战士,贯彻落实知难而退的?方针。

因为她身边所有的?样本都?告诉她,这注定是一场艰难战斗,大概率会失败。

许梦冬讲到困意?上涌,后来也?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些什么。她枕着谭予的?手臂睡着了,后半夜醒过一次,翻了个身,额头贴着谭予的?淡淡的?胡茬,往他怀里缩了缩。

这么一下子,谭予也????醒了,他把人捞来怀里,一只手在黑暗里攀上去,捏着许梦冬的?脸,虎口卡着她的?下巴吻上去,舌撬开她牙齿,另一只手死死扣着她的?腰不让她退,幽幽的?眼神,翻身而上,像是黑夜里脱了人皮的?恶狼,那?是一个禁锢的?姿/势。

许梦冬死死抓着他胸前?的?衣料,用力推,怎么也?推不动,她急急喘了一霎,一声撒娇似的?咛声却被谭予更深的?吻吞掉了,许梦冬不服,狠狠咬住谭予的?下唇,很快尝到了血腥味。

房间里空调开得冷,他们沉默地逞凶斗狠,冰凉的?空气被搅动起热浪。谭予心?里还绷着一根线,分手状态,他说?好不碰她就是不碰她,没让事情走到无法收场,在理智即将?被冲破的?边缘松开了许梦冬。

两个人各自喘着气,谁也?不说?话。等?到呼吸平稳,他用受伤的?嘴唇轻轻贴了贴许梦冬的?眼皮,温声说?:“睡吧。”

许梦冬说?睡就睡。

只是在彻底坠入黑甜之前?,她感觉到谭予好像又亲了亲她的?脸,说?了句什么。结果第二天醒来就忘了。

翌日清早,许梦冬去阿粥那?里接米米,

而谭予提议,把米米带回他家。

“让我妈帮忙照顾吧。”谭予说?。

“不好吧。”

“不然呢?”谭予问?她,“你会带孩子?”

当然不会。

许梦冬有些犹豫,怕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谭母出门旅行的?计划,可谁知谭母全然没有扫兴,反倒见了米米格外开心?。“在家逗孩子可比出门玩有意?思多?了!”

她逗着米米,对许梦冬和谭予说?:

“你们忙你们的?去,孩子交给我,放心?吧,让孩子妈妈也?别担心?,晚上来我这接......米米,是吧?”

“米米咋怎么乖呢?哎呦呦,小伙子好帅呀。”

谭母当了大半辈子教师,对待孩子最有一套,可许梦冬怕她累着。

谭母带着米米出门逛公园,许梦冬也?默默跟在后面?,帮忙拿水壶,拎相机和包。

“谭予,你来一下,过来帮我们拍照。”

正逢暑假,又是周末,公园人很多?,谭母抱着米米站在紫粉色云霞一般的?花枝前?,谭予则半蹲着为他们找角度,看着就像是无数热闹之家的?其中之一,谭予明显也?不会带孩子,眉头皱得紧紧的?,拍个照像是要了他的?命。

“谭予,这边这边,拍这个。”

......

许梦冬坐在公园长椅上,看着远处花坛与假山发呆,没一会儿回神,却发现谭母谭予和米米都?没影了。

她豁然站起身,快步去假山那?边找。亭台楼阁的?仿古造型,交错纵叠,还没走几步呢,一抹明黄色自飞檐之下冒了出来。

远处,背着小双肩包的?米米咯咯笑着朝许梦冬飞奔过来,嘴上喊着:“nongnong阿姨!nongnong阿姨!!!”

小手里攥了两根线,两个太阳花气球在半空中纠纠缠缠,光顾着跑,差点被地上鹅卵石绊着。

许梦冬俯身接住他,蹲下,帮他擦掉嘴边的?油:“米米吃什么了这是?”

“烤肠!谭予哥哥请我吃烤肠!”

许梦冬啧一声,帮他更正:“叫谭予叔叔!”

凭啥她是阿姨,他是哥哥。

“哦......”

许梦冬环顾了一下四周,问?:“你谭予叔叔在哪呀?”

“他躲起来啦!”米米一笑,还缺了颗牙,看着很喜感。他张开小手,要把气球递给许梦冬,谁知没抓稳,险些飞走,许梦冬眼疾手快一把捞了回来。

太阳花上一个蠢了吧唧的?笑脸,笑得阳光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