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再次落在谭予身?上,咬咬牙,走过去?,挥起一拳就打在谭予肩膀。

其实不疼。

一米八多的小伙子,她又?那么瘦,根本没什么劲,谭予接了这一拳,皱起眉看她:“干什么?”

许梦冬不说话,继续打,继续砸。一拳又?一拳落在谭予胸膛,肩膀,还?有腹部,谭予一声不吭。

体?脂低的人身?上的肌肉线条是硬的,很明显,许梦冬打了几下,反倒自己手疼了,她停下来,看着谭予起伏的肩膀还?有沉沉的脸色。

他看着她,冷冷问她:“打够了?”

许梦冬摇摇头。

“来,继续。”

许梦冬站在原地,还?是摇头。

她心里的那股气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针刺般的酸涩,很不好受。

她很想找个?人聊一聊,于是犹豫很久,还?是对谭予开了口。

她讲阿粥身?上的伤,讲阿粥遇人不淑识人不明。讲着讲着,自己低了头,闷声喃喃:

“怎么能那么狠呢?”

“......要是爱一个?人,恨不能把心都掏出来......怎么能动手打人呢?”

谭予紧紧咬着后槽牙:“那你?还?打我。”

“......我舍不得,”许梦冬说,“对不起谭予,我就是想试试,结果我打你?那几下,我比你?还?疼。”

“谭予,我舍不得。”

说到后面?,声线已经低不可闻,但安静的房间里,谭予还?是听见了。

一声浅浅的叹息,他上前一步,握着许梦冬的肩膀,把她带进怀里。

唇贴着她的额头,他问许梦冬:“你?不舍得打我,倒是舍得离开我?”

勇敢

许梦冬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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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着双手, 并没有回抱谭予,这份倔强谭予感知到了,并没有强求, 也?没有多?问?, 而是帮她调热水拿浴巾,让她洗了个热水澡, 再照顾她安安稳稳躺下。

一人一张床, 井水不犯河水。

酒店的?窗帘很厚实, 严丝合缝,一丝月色都?挤不进来, 房间像一个偌大的黑洞, 只有清浅呼吸声。许梦冬望着天花板发呆,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谭予下床的?声音,紧接着她的?被子被掀开, 谭予的?体温迅速贴了上来。她本能?想躲, 谭予却从背后搂住她, 不让她动。

“放心?,我不碰你。”

“......”

“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许梦冬感觉到谭予的?喉结贴着她的?头顶的?发丝,说?话时有微弱的?震感。

谭予说?:“身边统计学里有一个概念,当你的?统计样本太少,结论?往往是不能?生效的?。”

这话莫名其妙。

可许梦冬偏偏听懂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可是我身边只有这些样本, 每一个样本的?结局都?差不多?。”

她的?父母一拍两散, 各自奔前?程, 留下她自己?苟活,还要替父收拾烂摊子。@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阿粥奔着安稳人生而组建家庭, 最终却落得无家可归的?下场。

章太太有钱,思想开放,她倒是不想要家庭,于是给章启兄妹挑了个“优质”却素未谋面?的?父亲,可许梦冬听过章启苦笑着的?抱怨,他说?自己?从小不知被多?少小伙伴骂过,骂他没爹。

还有姑姑姑父。

许梦冬从小听家长里短,知道姑姑姑父在街坊亲戚中已经算是非常和睦的?两口子,踏实过日子,不搞花花肠子,可即便是这样和睦的?家庭也?会有日复一日的?磋磨,像是钝钝的?刀,割肉不疼,却也?能?留下深深浅浅的?痕。

“谭予,我是不是没有和你讲过我小时候挨我姑父揍的?事?”

许梦冬说?,自她记事以来,姑父就揍过她那?么一回。

那?年春天,她和姑父一起赶镇上大集卖野菜,野菜卖完了,她瞧见集上有人推着自行车卖氢气球。

“就是那?种有卡通图案的?氢气球,一大把,花花绿绿的?,有的?还是两层呢,里面?是彩色的?,外面?是透明的?。”许梦冬向谭予描述她那?时候有多?想要那?气球。在没什么玩具的?童年,那?漂亮的?气球简直是莫大诱惑。

“我那?时候太小了,还没上小学吧,我姑父不给我买,我就坐地上哭,躺在地上撒泼,好多?人围着看,可丢人了。”许梦冬笑起来。

谭予将?手指插进她的?发间,顺着她的?长发:“那?后来呢?买了吗?”

许梦冬摇摇头:“没有,太贵了,一个气球要五块钱。那?时候卖一小堆儿黄瓜香才五毛钱。”

姑父就在大街上把她拎起来,夹在胳肢窝底下,狠狠打屁股。

她眼睛都?哭肿了。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可等?晚上回了家,许梦冬睡到半夜醒来,却听见姑姑和姑父的?争吵。姑姑指责姑父,就给孩子买个气球又怎么了?为啥打孩子啊?姑父本来是个沉默寡言的?人,那?晚却像是情绪上头,不吐不快。

他连珠炮式的?吐槽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