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看了看鲫鱼,又看了看草鱼,犹豫不定。
“老婆婆,你到底要哪一条呀?”冬玲急了,问,“还是你两条都要?”
老婆婆一听,不高兴了,脸拉了下来:“咋啦?老婆子我考虑一下都不行?你还想让我两条鱼都买?”
冬玲愣了。
陆可儿笑道:“婆婆瞧您说的,咱们咋能让你买两条呀。我看婆婆似乎不知选择哪条好。不知道婆婆能不能告诉我这鱼您想买给谁吃呀?”
老婆婆见陆可儿态度友善亲切,脸色这才好转了一些。“我想买给我家媳妇吃,她刚给我家生了个大胖小子,老婆子我想给她补补身子。”
“老婆婆,你可真是位爱护媳妇的好婆婆。”陆可儿夸道,“如果是这样,我建议您买鲫鱼。为什么呢?因为用鲫鱼熬汤,可是很下奶的。”
“真的吗?”老妇人吃惊地瞪大眼,“你一个还未及笄的小丫头,咋懂这些?”
“我听咱们那的大夫说的。”陆可儿眨了眨眼,狡黯地笑道,“这鲫鱼下奶汤的做法也很简单。老婆婆想知道么?”
老妇人兴味盎然。
鲫鱼汤下奶,她还是第一次听说。她正愁她媳妇的奶水太少了,担心喂不饱她的宝贝孙子。如果真能下奶,那真是她的急时雨呀。
“小丫头,快告诉我。”她有些迫不急待了。
“老婆婆,若你买了我的鱼,我就免费告诉你做法。”陆可儿微敛凤眸,低声道,“老婆婆,我这可是独家秘方哦。”
“行,那就来一条吧。”老妇人这次很爽快。
陆可儿利索地用细长的柳枝穿进鱼鳃,将鱼拎起来,递给老妇人,并接过老妇人手中的四十文钱。然后,将鲫鱼下奶汤的做法详细地告诉了老妇人。
看着老妇人喜滋滋拎着鱼离去的背影,冬玲迟疑了一下,问道:“可儿,那个鲫鱼加豆腐熬成白色的浓汤,真的能帮产妇催奶么?”
“当然能啊。”陆可儿奇怪地瞥了她一眼,“你不会以为我是在骗老婆婆吧?”
“嘿嘿,我以为……”冬玲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冬玲,在商言商没有错,但做买卖贵在诚信。”陆可儿正色道,“我们要想长长久久地将生意做下去,就得树立良好的口碑。”
冬玲点头:“你说得对。像我们家卖炭,我爹就从来不以次充好。我爹常说,咱家的炭,得对得起别人付给咱的那份价钱,也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你爹说得对。”陆可儿赞道。
有了第一个买家后,渐渐的,不断地有人来询问,来买鱼。正午时分,地上就只剩下两条鱼了。
“今天就到这吧。”陆可儿收拾好物品,说道,“走,咱们去吃饭去。”
“去哪吃呀?”冬玲好奇地问。
“去你说的那个镇上有名的酒楼品鲜楼。”
“什么?”冬玲惊愕地张大了嘴,“那里很贵的!咱们刚赚到的钱,虽然看起来不少,但是却连那里的一个菜都点不起呀!”
第二十四章 救人
若问金鸡镇最贵的酒楼是哪家,品鲜楼若是第二,那没人敢说是第一。若问金鸡镇最好吃的酒楼是哪家,那同样是非品鲜楼莫属。
陆可儿站在品鲜楼前,暗自点头。
品鲜楼分上下两层,斗拱飞檐,雕梁画栋,十分气派。大门两边悬着两条楹联,上书:“美酒佳肴迎挚友,名楼雅座待高朋。”一块黑色金丝匾额高悬头顶,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三个大字:品鲜楼。
楼前车水马龙,宾客如云。一身着青衣短衫长裤的机灵小厮站在门前点头哈腰,送往迎来。
据说品鲜楼背后的主人很是神秘,不知姓名,不晓年龄,只知此人经商能力卓越,眼光独到,手段高明。五年前第一家品鲜楼在京城开张,此后,他将品鲜楼开到启国各地。三年前在金鸡镇开了分店,菜品质量及酒店管理和其他各处的分店一般无二,每季度还要推出一个新菜,引得食客接踵而来。
“可,可儿,咱们还是走吧。”冬玲畏缩着躲在陆可儿身后,紧张地搓着自己的衣角。
进出品鲜楼的人,一个个衣着光鲜,非富即贵,她就像是一只误闯入天鹅群的小麻雀一样,令人侧目。
陆可儿昂着头,背着鱼篓,不由分说拉着冬玲朝大门走去。
“两位姑娘是吃饭还是……”那清秀的小厮迎上前来,脸带微笑着问道。
他见两人穿着粗布衣裙,上面还布满污垢,两人脚上的鞋子沾着泥土,一看就知是从乡下来的。那个领头的小姑娘还背着一只竹篓,从篓子里散发出阵阵鱼腥味。小厮目光上移,抬头一看小姑娘的脸,不由心下微惊,敛去了眼中的些许散漫。
这姑娘长着一双漂亮的丹凤眼,眸光莹莹,眼波一转,似能看进人的心里去。她微笑着看着他,似是对他一视同仁的态度很是满意。
“我们是来借贵酒楼烧饭吃的。”陆可儿笑吟吟地说。
“什、什、什么?”小厮吃惊得都口吃了。
冬玲也瞪圆了杏眼。
“这位小哥,我篓子里有两条鱼,我想借你们酒楼厨房一用,烧盘鱼吃。”
小厮终于缓过气来,他瞪着陆可儿,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不见。
“姑娘,我们这是酒楼,是宾客吃饭的地方,可不是烧饭的地儿。”他在吃饭和烧饭两词上加重了语气。
“听说品鲜楼每季都要推出一道新菜。”陆可儿凝眸看着他,“或许你可以问问你们老板……或掌柜,他愿不愿意尝尝我做的菜。”
“姑娘,你若是来寻开心的,或是来捣乱的,那就请回吧。”小厮拉着脸,手臂一伸,摆出驱赶的姿势。
冬玲害怕地拉了拉陆可儿的衣袖:“可儿,咱们还是走吧。”
几个站在身旁看热闹的行人也开口劝道:“小姑娘,你是第一次来酒楼吧?这酒楼的菜可都是大厨做好的,可没有人来酒店自个烧菜吃的。”
也有人讥笑:“乡下丫头就是没见识!这品鲜楼是啥地方?这可是连县太爷都会来吃饭的地儿,她居然带着两条生鱼想进去。”
冬玲又羞又窘,脸色通红。但她见陆可儿没动,自己便强压下心头的惶惑不安,站在她身边也未移动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