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余里的路,牛车足足走了一个多时辰。
当金鸡镇终于出现在前方时,陆可儿有种劫后余生的激动。
她拎着那一篓鱼爬下牛车,站在平坦的石板路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后,才感觉又活了过来。
她没有注意到,身后,林氏盯着她,眼中布满阴霾和狠戾。
作为启国的边陲重镇,金鸡镇无疑是繁华的。两条大街相互交叉着,贯穿整个镇子的东西南北。一条清澈的小河绕着金鸡镇蜿蜒流向远方。
走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陆可儿顿时感受到一股古朴而热烈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街道两边,鳞次栉比地排列着无数石木结构的店铺和青瓦灰墙的民居。
街上人头攒动,摆摊的、叫卖的、赶集的、逛街的,每个人都忙忙碌碌,喧闹声汇聚成一首激越的晨曲。
陆可儿发现,金鸡镇街道两旁的药材铺子很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草清香。
“不远处有家包记包子店,他家的包子可好吃了,皮薄馅多,咬一口,满嘴都是油。”
“还有还有,那里有个脂粉店,还没进店门,那脂粉香味就能闻得到。”
“你看你看,那座两层的楼,是金鸡镇上最大的酒楼,名叫品鲜楼,听说里面的菜可好吃了。”
一路上,陆可儿耳边萦绕着冬玲叽叽喳喳如小鸟一般欢快的声音。
“唉呀,可儿,你咋一声不哼?”见陆可儿只微笑着倾听,并不言语,脸上还带着一抹纵容之色,冬玲泄气地撅着嘴,拉着陆可儿的手晃了晃。
对陆可儿,冬玲感到有些纳闷。
她比可儿大几个月。可是,自受伤后,可儿性子却变得成熟稳重起来,平时神情严肃,不苟言笑。这常常使她有种错觉,可儿才是姐姐,而她,是个性格跳脱的小妹妹。
陆可儿看着身边的少女。
阳光照在冬玲身上,映着她飞扬的眉眼,全身洋溢着青春的活力。
这才是这个年龄的少女该有的模样。
忽略掉内心深处的那抹失落和遗憾,陆可儿问冬玲:“菜市场在哪?咱得想办法将这些鱼卖掉。”
冬玲一拍脑袋:“瞧我,兴奋过头了,都差点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第二十三章 卖鱼
她拉着陆可儿,穿街走巷,一刻钟后,她们来到了一个热闹的集市。
集市上人流如织,各种叫卖声和交涉的争论声交织在一起,混和着一股奇异的土腥味,将集市烘炒得格外热闹。
她们在一个角落找到了一处空地。放下篓子,陆可儿起身就走。
“可儿,去哪呀?”冬玲急道。
“你先守着位子。我在附近逛逛,很快就回来。”
望着陆可儿瘦小的身影很快就没入人潮中,冬玲嘀咕道:“也不知她要干啥?好好的鱼不卖,瞎逛啥?”
她从竹篓中拿出预先准备好的油布,铺在地上。然后掏出鱼,一条条摆在油布上,按不同种类从大到小的顺序排列得整整齐齐。
刚摆好,陆可儿就回来了。
“你干啥去了?”冬玲忍不住问道。
“刚去了解了一下鱼的市场行情。”陆可儿答道。
“什,什么行情?”
“哦,就是现在这鱼在这里卖的普遍价钱。”陆可儿拍了拍地上的鱼,说道,“不同的鱼,价格不同。像这种草鱼,现在市场价是十文钱一斤。这种包头鱼,便宜一点,六文钱一斤。这种鲫鱼稍贵一点,十五文一斤。”
“可儿,你好厉害。”冬玲面露钦佩之色,“这样,我们心中有数,既不会因卖得太贵而导致卖不出去,也不会因卖得太便宜而吃亏。”
“就是这个道理。”陆可儿赞许地朝她点了点头。
来来往往的人路过角落的并不多,偶有几个人转进来,看了一眼地上的鱼后,便不感兴趣地走了,连价钱都不询问。
半晌后,居然连一条鱼都没卖掉。
冬玲嘟着嘴,小脸皱了起来:“他们怎么不来买?咱们的鱼又大又鲜,他们有没有眼光呀?”
语音刚落,耳边便响起清脆响亮的吆喝声:“来呀,走过的路过的大叔大婶哥哥姐姐们,不要错过这又大又鲜的鱼呀!既美味又营养,可以炖汤,可以煎炒,吃过后,忘不了!”
冬玲吃惊地看着陆可儿,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似的。
此刻,她的好友正扬着一张笑脸,漂亮的丹凤眼中似乎闪耀着点点阳光。她双手拢在嘴边,朝着来来往往的人大声吆喝。
“愣着干啥?帮忙一起喊呀。”陆可儿催促道。
于是,两道清脆的声音在集市上空回荡
“走过的路过的不要错过呀!又大又鲜的肥鱼呀!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错过了,就少了一餐美味佳肴啦!”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循声走了过来:“小姑娘,你这鱼咋卖呀?”她指着一条约两三斤重的鲫鱼问道。
“老婆婆,这鲫鱼十五文钱一斤。”陆可儿拿出向冬玲她爹借的一杆秤,将鱼称了一下,说道,“这鱼重三斤,一共四十五文钱。您是我开张的第一单生意,我给您打个折,就收您四十文钱吧。”
“小姑娘会做生意。”老婆婆接过鱼,拎了拎,却又放下了。
“那这条鱼呢?”她指着一条草鱼问道。
“草鱼十文一斤。”陆可儿用秤称了一下,说道,“这鱼四斤二两,我给您抹掉那二两,给您算整四斤,也是四十文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