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就是好奇问问。”她还不知道该怎么跟陆秋怡解释这些才发生没多久的事。

陆秋怡反应的很快,敏锐的从她的神情中捕捉到了什么:“你是不是和谢彦在一起了?”

毕竟之前李应齐就在帮谢彦问她的情况,陆秋怡早就猜到有这么一天。

“在一起?我也不知道这样算不算。”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问题就在这!”陆秋怡在那头拍了一下桌子,瞅准了似得:“你们之间是不是没有明确的说过什么在一起的话?”

“没有的。”但林思羽以为,她的这些行为已经展现了自己对他的感情。

“那就是了!我猜他应该没什么安全感吧,几年前你们那个事情之后,我听应齐说过,他刚上大学时,有挺长一段时间情绪都挺不好的。毕竟有那个谁在那里,他心里应该很挣扎吧。”

陆秋怡说完又顿了顿,问她:“你现在怎么想?”

“我不太想在意那些东西了。”林思羽的语气平静,她现在只看得见眼前的人。

“那你就坦诚的和他说吧,告诉他你的想法,保证他药到病除,哈哈哈。”

“好,我知道了,你什么时候回国?”

“快啦,这次的展子弄完就可以回去了,等我哦。”

又聊了些有的没的,陆秋怡还要继续去忙展览的事,就先挂断了电话。

林思羽抱膝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偏头看了看摆在客厅窗下的那幅未完成的画,单调的线稿已经在画架上沉寂了许久。她起身重新调了颜料,坐在画架前,一点点勾勒涂抹着,将颜色补上。透着泥土和苔藓的青砖围墙,上面是一片片满满的绿色爬墙虎。鲜亮的色彩像是将那个夏天也补齐了一样。

她将身子离远了些,盯着画看了半晌,拿起桌上的手机给谢彦发去了消息:

「明天下午有空吗?我们一起去个地方。」

对方回复的很快:

「好。」

太好啦!希望说清楚!

29.降落

开了半个多小时的车程,林思羽将车靠边停下。

在被风吹开的摇晃绿叶里,谢彦看见了海洋馆的半圆型拱门。在虚虚实实被遮住的光影中,他的神情也游离起来,眼中有些抹不开的情绪。

“……怎么来这里?”谢彦的目光移到她面上,哑着声问。

林思羽没有回答,只是叫他下车。

谢彦又见她取了门票,带着他往里走。

走过了狭长的楼梯,阳光被彻底遮蔽住,海洋的气味钻入鼻腔。

往前进了海底隧道,他们向四周望着,浅蓝的水色,鱼群在其中游弋,鳐鱼的翅膀扫过弧形的玻璃顶,折射出光影,在他们身上留下涌动着的彩色光斑和一小片阴影。

林思羽用手指了指,示意谢彦看上面的鳐鱼:“它们的眼睛和嘴巴看起来好像微笑的表情符号。”

谢彦也抬起下颌往上看:“很可爱,但我之前看到过说,上面的那个好像是它的鼻子。”

“不是眼睛?”

“应该不是。”

林思羽朝他吐了吐舌,继续往前走出了隧道,迎面就是水流簌簌的声音,小型的瀑布水帘后,色彩各异的鱼和透明水母接连出现在眼前。

他们肩并肩的在一些玻璃前短暂停留,谢彦偶尔在她身后半步,偏头看她认真瞧着游鱼的模样。

直到极地区,看见一只在水面探出头的北极熊,蓬松丰满的下半身泡在水里游走,圆滚滚的四肢在水内来回拨动着,甚至踩到石头滑了一下熊掌,憨厚的动作在全透明的玻璃墙后一览无遗,引起周围许多孩子和大人的哄笑。

林思羽也看着北极熊,在他旁边笑的露出牙齿。

突然有三个小孩打打闹闹的从林思羽身边快速地跑了过去,其中一个猛地撞了她一下,她被推搡的朝前跄了半步。谢彦从身后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将林思羽扶稳又拉回身旁。

“没事吧?”他问。

林思羽摇摇头说没事,才刚站稳,就感觉手腕上的那圈温热渐渐松开力气。

于是她把手掌翻转,又轻轻一勾,将五指完全的陷入他的指缝。

谢彦看着她的动作微愣:“……怎么了?”

林思羽把和他交叠的双手一并举了起来,在他面前晃了晃,朝他勾唇笑:“我们就这样继续去看剩下的吧?人太多了,这样就不会走散了。”

谢彦的眼睛在她脸上流转着,柔声回答:“好。”

他又将力道紧了紧,将她的手牢牢扣在身侧。

看完了摇摆的企鹅和大型的乌龟,他们又走到了一片幽暗的区域。微亮的光线从水上投下来,照映着巨大的鲸鲨轻摆着尾鳍缓缓地游过人群,水内升腾起的气泡似碎钻一样,在幽蓝的深渊里闪耀地泼洒开来。

他们站在后排,稍稍远离人群,一起抬头望着眼前巨大的落地深蓝色水幕。

过了一会,谢彦的眼神又凝滞到了林思羽的身上。

这一刻他想起了许多事,想起了同这水幕一样的深蓝色夜晚里,他无数次的用同样的话语安慰自己,或许人生有些缺憾也未尝不可。

可林思羽却总像这厚重玻璃后的无声波涛,不可遏制地在他心里掀起一阵一阵无法平息的风浪,在寂静中轰鸣。

这未尝不可的缺憾却总是无法抹去,而拉长的渴望总是让人想更用力地拥有幸福。

梦中重复着的虚幻映像,将他一次次推入无氧的幽暗里,起起伏伏,怎么也找不到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