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行之看着面前若有所思的女孩儿笑了笑:“虽然很辛苦,但我们都在你身边。小羽,如果你以后真的成为律师,可以随时找我帮忙。”
她当律师以后接手的离婚案子不少,但像林思羽家这样金额庞大的却少见,林思羽的父亲似乎就是为了这些利益,才想办法构建了这段婚姻。从一穷二白的青年到和林兰结婚,以帮忙管理公司为名侵吞家业。她见过不少这样的男人,同样也见过不少像林兰这样不问世事的顾家女人,到头来,爱和金钱竟全都是梦一场。
她觉得林思羽小小年纪就要接二连三的承受这些,实属不易,但幸好林思羽没有放弃,坚韧的向上生长着,赵行之很是心疼这样的孩子。
“我知道了阿姨,谢谢你这几年一直在帮我家处理这些事,你也教会了我很多。”
从林兰还没去世时,赵行之就接了他们家这个案子,一直到今天她都在尽全力的处理。相处的时间带来信任与托付,无论是工作上的委托还是生活上的指引,这个和她没有血缘关系,但充满责任感和担当的赵阿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她心中的导航塔。
“来,和阿姨干个杯。”
林思羽端起装着橙汁的高脚杯,跟赵行之碰了碰:“干杯。”
15.止痛药
“林思羽,班主任叫你去下办公室。”同学叩了叩她的桌子说。
“好。”
班主任见她推门进来,放下手中备课本,让她站到了跟前。
“江老师,是有什么事吗?”
她递给林思羽一张纸,上面是高二年级第一次区联考的班级成绩排名。
“你先看一下。”
这张排名表暂时还没公布,林思羽看见自己的名字出现在了列表中段靠后的位置,之前学校的每次考试她基本都在班级前五,这一次却掉了十多名。
林思羽盯着手里那张纸,许久没有动弹。其实写试卷的时候她就感受到了,之前游刃有余的思路,这次却像轻微上锈般缓缓卡壳。
当名次这么一目了然的呈现在自己眼前,她才终于清醒的意识到自己出了很大的问题。
江老师将她手中的纸抽了回来放在桌上,看着她说:“你班级排名是这样的话,年级排名就更加可想而知了。”
“你最近,是有什么事吗?是家里?还是说……你早恋了?”她的眼镜在白炽灯下反着白光,望向林思羽的眼里严肃又担忧。
林思羽摇了摇头:“没有,是我自己最近懈怠了,江老师。”
江老师又用手指敲了敲桌上的排名表:“要好好努力,林思羽。老师知道你一直是目标坚定又勤恳的孩子,不要愧对自己。”
“我知道了老师,我会努力的。”
关上了办公室的门,上课铃已经打响过几分钟,走廊里变得空无一人。她站在门外,低头盯了盯鞋尖,又独自快速的朝教室走去。
周末林思羽坐在书桌前,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复盘分析,急切的想找出自己最近成绩下降的原因,她感觉自己仿佛是透明玻璃窗上停着的一只飞虫,清晰可见外面的世界,却怎么也找不到出口。千斤的重量结实地压在胸口,她此刻完全顾不上其他。
外婆喊她吃饭时,她才终于抽离出思绪。
“小羽,我下午要去趟赵律师那边,然后再去江北,估计回来的很迟,你晚上自己弄一点饭吃。”
“好,外婆,你注意安全,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林思羽扒拉着米饭的同时,感觉腹部有些熟悉的隐痛,但又立即被脑海中成绩的压力无形顶替。
刚吃完午饭,外婆就出了门,林思羽回到房间继续背书写题。
没过多久,她感到肚子痛的更加剧烈,甚至到了无法直起身子的地步。这绞起来的感觉让她十分烦躁,一边是没有做完的题和落下的功课,一边又不得不把自己摔进床榻里。
捂紧被子好一会,直到两腿间一阵汩汩热意,林思羽才意识到是月经来了。
她觉得奇怪,之前每次来虽然也会疼,但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疼的这么厉害过。
林思羽换了身干净的内衣,拉开厕所的抽屉时,才发现卫生巾只剩下最后一片。
她只好先用上,又随手捞起一件厚外套穿在身上,准备出门买卫生巾和止疼药。她扶着楼梯的扶手,脚下像是踩着棉花,缓慢的步伐每走下一层,小腹都有种剧烈抽痛的感觉。
才是初春的季节,林思羽额头上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黏腻的感觉带着阵痛,连胃也带着搅动翻涌。
谢彦从超市买完东西回家,才走进楼道,就看见林思羽捂着肚子弓着背,脸色煞白。
他眉头紧皱,走了过去,刚要开口询问,林思羽就用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袖子。
“你有没有止痛药?”她的声音有气无力。
谢彦想起上次自己发烧时买的药还有剩余,也有止痛的功效:“有,我给你拿。”
刚说完,林思羽就感觉眼前发黑,有些站不稳,整个身子都晃了晃。
手中的塑料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谢彦眼疾手快的将林思羽接住,带着她将整个身体都倾斜着靠在自己怀中。
缓过神来时,林思羽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身上披着被子,浅灰的条纹被单柔软又带着皂香。
她坐起身子四处张望,才反应过来这里应该是谢彦的卧室。墙边靠着简单的木质立柜和书桌,还有几本题册摊开在桌上。
谢彦拿着水杯和药走了进来,看她坐在床上:“感觉怎么样了?给,止痛药。”
林思羽接过,把温水和药一起胡乱灌了下去。
“这是你房间吗?”
“嗯,不介意的话,你先在这里休息吧,不行的话一会我陪你一起去医院。”谢彦说完,伸手接过她手里喝空的玻璃水杯。
“好,谢谢。”说完她整个人又缩回到了被子里。
她蜷着身子,被温水和被窝的暖意包裹着,很快困意就将她席卷,疼痛和疲惫逐渐变得模糊而遥远。
林思羽忽然感觉身体变得轻飘飘的,房间的灯开得很亮,但周围不知怎的雾蒙蒙一片。
她打开房门下楼,看见妈妈在楼下沙发上坐着。明黄的水晶灯照的客厅通亮,甚至有些刺眼,而四周都是熟悉的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