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班那个？”

“好像是诶。”

“你刚才不是说想要他的联系方式吗？”

“走，去问问。”

说话的声音从林思羽耳边飘过，她随着那几人的目光望去，才发现谢彦背着包站在门外台阶下的不远处，正低着头看手机。

那几个女生一边推搡着，一边朝他走了过去，围到了他跟前。

林思羽站在原地，离得太远听不见声音，只是看着她们跟他说了些什么，谢彦的嘴唇也一张一合。

心底好像隐约浮现了什么奇怪的感觉，有些陌生，也有些烦躁。

也许是礼堂里太闷热，林思羽想。她不再继续看他们，直接抱起那堆衣服，调转方向，朝着礼堂后边的小门走去。

还完衣服，林思羽将收据折叠好放在包里， 从店里出来时外面已经黑透，两旁的路灯亮了起来。

她在街上晃晃悠悠的走着，正好路过一家画材店，想起自己那支已经炸毛的笔刷，寻思着进去买一支新的。

她拿出手机给陆秋怡发了条信息：

「我在店里买扇形笔，你要不要？」

她先在画材店逛了一圈，发现了几个新奇的玩意儿，但是并没有买。

挑好笔刷，林思羽看了眼手机，陆秋怡还没有回复，她索性拨了电话过去。

电话传出“用户正在通话中”的语音。

林思羽把手机拿到眼前看了看，按下挂断键，直接拿了两支去付款。

快要走到家时，陆秋怡给她回了电话。

“思羽，我刚刚才看到短信。”

“没事，我已经给你买了。”

“谢谢美女，正好我那个也要换了。对了，明天放假，我们出去玩吧。”陆秋怡在电话那头说。

“可以，去哪里？”

“去吃甜品吗？”

“好。”

“正好我有点事想和你说。”

“你说什么？”林思羽的声音十分诧异，停下舀糖水芋圆的动作，仿佛没听清般又问了一遍。

“我说我谈恋爱了。”陆秋怡又重复一遍。

林思羽彻底放下了手，将勺子搭在碗边，看向陆秋怡。

“跟谁？”

“李应齐，就是那天谢彦去画室给你送伞，站在他旁边的那个男生。”

林思羽努力回忆着几个月前的那天，印象中好像是有那么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天后来，我们去吃烤肉，又碰到他，他帮了我点小忙，聊天才知道他在艺欣学画。”陆秋怡说。

林思羽还是不敢相信：“所以是他追你的？”

“不，也不是，应该算我追他吧？感觉是我先喜欢上他的。”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就前两天。”

“陆叔和陈姨知道吗？”

“当然不知道啊，谁这时候谈恋爱敢和家长说啊！”陆秋怡压低声音，又心虚的瞥了瞥周围，生怕遇见什么熟人。

林思羽凝住眉头，努力的控制了下表情。

“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你可要帮我保密啊，千万别告诉我爸妈。”

“你喜欢他什么啊？”林思羽有些好奇，从小到大，她倒是听陆秋怡提过几次喜欢的男生的事，不过听她说谈恋爱，还是第一次。

“感觉他挺特别的吧，有趣、乐于助人，长相也不错，反正是我喜欢的那种，哈哈哈。”陆秋怡用手托着下巴，眼里亮晶晶的，脸上也是止不住的笑意。

林思羽看着陆秋怡，眼前这个熟悉的女孩儿，从小到大数不清的日子里，她都和她一起经历。

琉璃瓦片一般的少女时代，是盛夏被风吹动的裙摆，是弥漫着蓊蓊郁郁绿意的放学路，是手挽着手摇晃着去小卖部买冰淇淋的午后。

她们交换过漂亮的玻璃糖纸，各式各样的发圈，青春期的卫生巾，陆秋怡还在上高中前送给她一只淡粉色唇彩，那是她第一次拥有化妆品，也是女孩们间才有的亲密。

帮对方藏的漫画书和保守的秘密心事，成长的同伴是她，美梦与苦涩的分享对象也是她。和她相处的时光像晾晒在阳台的碎花裙，在阳光和风里，柔软又缤纷，生活被渲染上独属于女孩儿的颜色。

而陆秋怡现在的眼睛里，就像小时候她第一次涂上彩色指甲油给林思羽看时，那么的开心、喜爱。

林思羽还不太明白恋爱的意义，她想起昨天蒋昉离开时，经过她身边，脸上带着的斑斑泪痕。她想起妈妈瘫坐在沙发上，满脸湿润的扯住爸爸胳膊时，爸爸却嫌恶甩开的神情。

奢求着某一个人的爱，将之豢养以此为生，这本身就是虚无缥缈的事情。她想她不会企求谁的爱，也不会因为谁而暗暗地泪流不止，她不想因为这些让自己变得恐惧与胆怯。

但陆秋怡是热烈的，一直勇敢的追逐想要的东西。似乎对她来说，什么都只有尝试，没有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