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彦的声音喑哑，扯住她即将要放下的手掌，拉向自己的额头，手心将温热渡给微凉的前额。又握着她的手缓缓滑到脸侧，将脸贴着她的手心来回蹭了蹭，半阖的眼帘忍不住的轻颤。

他实在是做不到什么含蓄内敛，对喜欢的人，要怎么含蓄内敛？

如果他有尾巴，那她将看见一个每天都对她摇着毛茸茸尾巴的人。他不明白，也准备放弃变成另外一个人的想法，他还是想让林思羽能喜欢上现在这样的自己。

想到这些，谢彦挫败地叹了口气。

林思羽的手心似是被他呵出的气息烫到，脑袋一霎那回过神来，连忙收回了手。

“好冷，快点回家吧。”林思羽尴尬着看向地面，嘴里慌忙说着。

撤下的那热度似乎丝毫未减退，萦绕在两人周身，江面吹来寒凉的风，此时也被他们当作褪热的借口。

11.告白

天色已经昏暗，林思羽没有上晚自习，而是和几个同学一起朝着学校礼堂奔去。

学校将举行元旦联欢会，因为上次黑板报出的不错，半个月前，班主任让她负责班级表演项目的舞台布置和后勤，内容不算太多，只是弄起来有点麻烦。

她到处搜刮了好几天，才找到一些节目里需要用的道具，有些部分甚至是林思羽自己动手绘画和裁剪的场景布置立牌。

礼堂的舞台幕后，是一片宽阔的休息区，摆了长桌和长凳，还有几张零散的课桌椅。两头各有一条窄窄的走廊，里面是储物间、化妆室和更衣室。

最后一次的统一排练结束，林思羽随手把快要散落的马尾重新束起，又将校服袖子拉高，开始收捡下午排练时散落的道具，为明天的元旦联欢会做最后的准备。

头饰、摆件、立牌……她一个个捡起，再摆放进道具收纳箱里。

休息区里的人都走完了，林思羽随手关上大厅的灯，只留下走廊的两盏，她抱着收纳箱走向储物间，箱子没装满，但也有些重量，里面的东西随着步伐发出咣当晃动的声响。

刚进到走廊，就瞧见谢彦从尽头的更衣间探出半个身子。

“你还没走？”林思羽感到有些意外，她还以为自己是最后一个。

“没有。”谢彦边说边朝着她走来，接过她手中的箱子。

林思羽见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里面是一件白色衬衫，最上面解开两粒纽扣，领子半耷拉着，似乎还没有完全整理好，他就走出了更衣室。

“这是你明天上台的衣服？”林思羽记得前几次在后台见到他时，他穿的还是校服外套。

“嗯。”

谢彦将箱子摞放在储物间的中层架子上，又转身面向她。

“林思羽。”谢彦喊着她的名字，又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了什么，展开在她面前：“你会打领带吗？”

“不会。”林思羽看着他手里那条黑色的窄款领带，摇了摇头。

“我教你，然后你帮我打一个好不好？”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自己打？”

谢彦嘟囔了一下嘴，表示不满：“我刚刚可是帮你搬箱子了。”

“那好吧。”

关上储物间的门，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落地镜前。

“先这样，然后再这样……”谢彦在白炽灯下捏着领带转动着手，给林思羽示意温莎结的系法。

林思羽点头，明白了大概方法，谢彦将领带递到她手里，单手扣好领口刚刚还松散着的纽扣，又微微弯下腰。

“你先试试。”

林思羽先将一端垫在他的领口下面，从另一头抽出来，把两端搭起来，在脖颈处围绕形成一个圈。

接着两只胳膊在谢彦肩上虚拢成环，虽然她尽力保持着最大的距离，但手背还是蹭到了谢彦的发尾，带来轻微刺挠的痒意。

她忍了忍，飞快地整理好他的领子，最后翻动着双手在领口处打刚刚学来的温莎结。

动作间，谢彦一直盯着林思羽的脸，观察她垂下眼睛全神贯注盯着领结的表情。见她这副谨慎的模样，他没忍住笑的眼睛弯了起来。

其实他之前没有穿过西装，甚至前几天才学会打领带，不过，他想第一次穿的这么正式时，是林思羽帮他系上这个领结。

到了打结收尾时，林思羽不小心对上那双弯弯的眼，气息凝滞的片刻，她没控制好手中的力度，一下子束紧了领结。

“哎……轻一点。”谢彦感觉脖子突然被勒住，倒吸了一口气，又赶紧抬手制止。

“……” 林思羽撤下双手放回身旁。

谢彦松了松领带，对上镜中的另外一双眼睛，又笑出了声：“谢谢，你系的很漂亮。”

林思羽看着镜中的那人，穿着班里租来的西服，十分简单的一身，但因为谢彦从肩膀到腿部的整体线条流畅，衬得宽松西装也很合身。窄版的领带系在白衬衫前，少年的意气和稳重感并存。

“怎么了？不会是被我帅到了吧？”

“……你想太多。”林思羽立刻收回目光，准备转身回休息室。

“林思羽，你等一下。”

谢彦拉住她的胳膊，将她带回镜子前，两人并排面对着落地镜。又从口袋中拿出手机，对林思羽说：“难得的机会，我们拍张合照留念吧。”

林思羽看向镜中，谢彦举起手机，又调整了下姿势， 对着镜子按下了拍照键。然后两颗脑袋都凑到手机屏幕前，查看刚才的拍摄成果。

照片中，谢彦的下巴被举起的手机挡住一些，左边是一览无余的林思羽。他们站在明亮的走廊里，把黑暗拦截在了背后。

“很好。”谢彦嘴角弯了弯，看起来很是满意，才将手机收回口袋中。

上午的半天课，看得出大家都有些躁动，老师们在下课前布置好一堆假期作业，就翩翩然离开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