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可确有此事?”
我闭了闭眼,一字一顿道:
“回父皇,儿臣要状告草民宋婉柔,以下犯上,联合稳婆陈婆,在儿臣难产之际百般阻挠儿臣派人请太医,甚至想将儿臣杀人灭口!”
“儿臣还要告太傅顾宴礼,为了宋婉柔要灭妻灭子,三番五次打骂折辱儿臣,以下犯上,当诛九族!”
一言出,众人哗然。
顾宴礼瞪大了眼睛看我,满脸不可置信。
他连忙反驳我:
“陛下明鉴,婉柔自幼无父无母,生性温良,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定是永乐公主陷害……”
“本宫陷害?”
我让人叫进来那日跟着陈婆来帮我接生的几个丫鬟,她们供认不讳。
然后我将宋婉柔写下的画押书扔到他脸上:
“这是她亲手画押的,人证物证都在,你还要什么?”
“顾宴礼,于情于理,本宫是你的君,更是你的妻。而今你的君,你的妻难产将死,你的亲生儿子要被他们联手扼杀,你却不分清红皂白助纣为虐?”
顾宴礼身形一晃,还是摇头,不肯信:
“绝对不可能,婉柔不是这样的人,肯定是你严刑逼问……”
我心里悲凉横生。
都到这种时候了,他还是不肯信我。
我又让人领进来一些人。
顾宴礼顿时脸色苍白。
我冷笑着问:
“怎么了,顾宴礼,眼熟吗?”
“我临盆当日,他们可都是你亲自安排过来的,说什么你要陪宋婉柔过生辰,谁也不许去打扰你们。”我说着,撸起来袖子,给他看我被陈婆掐出来的血痕,“还有这些,都是陈婆趁本宫难产时虐待本宫的罪证……”
“够了!”
顾宴礼像是承受不了一样,大叫一声打断我的话。
他怔怔地看着我,忽然软了语气:
“你想怎么做?”
“永乐,你也说了,你我是夫妻。即便这事真的是婉柔的错,你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吗?”
“我让她给你道歉就行了,你何必对她下那样的死手?”
第8章父皇忍不住对他冷呵:
“顾宴礼,你闭嘴!”
“朕把女儿交给你,就是让你这样作践她的?”
我也不想再同顾宴礼多说,转身对父皇道:
“父皇,人证物证都在,儿臣奏请,依照天启律法,贬顾宴礼为庶民,打入死牢,株连九族,秋后问斩!”
顾宴礼不敢置信地盯着我:
“李永乐,你竟如此狠心?”
我没理他,先前义愤填膺要将我处死的朝臣们,也都低着头装鹌鹑不说话。
但毕竟顾宴礼曾经位列三公,在朝中颇有建树,父皇不能将他处死,便网开一面将他贬为庶民,关进死牢里三个月,再流放南蛮。
三个月里,顾宴礼几乎每天都托人送信给我,要我去看他。
我一概没理,全都烧成了灰。
倒是他要被流放出上京的前一日,宋婉柔终于还是没扛住,人死了。
我便把她烧成了灰,去见了顾宴礼。
三月不见,他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胡子拉渣,落魄得不像话。
“永乐,你终于肯见我了。”
他一见我,就想冲过来抱我,“你不知道我这三个月是怎么过来的,他们,他们竟然敢对我动用私刑……”
他说着,撸起来袖子,要给我看身上的伤。
我出声阻止了他的动作:
“本宫知道。”
“什么?”
我高昂着头,坐在轿辇上,居高临下睥睨着他:
“因为是本宫让人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