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礼抱着她,言语温柔地安抚。

却在看向我时,眸光阴沉,好像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一样。

药汤已经没有那么烫了,泼在我脸上,并没有特别疼。

但我还是从头凉到了尾。

他说他有凌云志,我便死缠着父皇破除本朝驸马不得入朝的条例,让他做了太傅;他说他要替故去的姑姑照顾表妹,我便让人给宋婉柔最好的。

可即便是这样,也仍旧无法捂热他这颗心。

青竹连忙道:

“大人,殿下难产,是那个稳婆故意想害殿下……”

“问你了吗你说话?”顾宴礼反手甩了她一耳光,然后冷声警告我,“李永乐,我不管你想怎么无理取闹,不许对陈婆动手。”

“今日是婉柔的生辰,我不跟你多说,只给你一日的时间,必须把陈婆放出来!”

他说完,便领着宋婉柔转身离开。

宋婉柔离开前,还像我投来一个挑衅的笑。

可我今日在鬼门关走这一遭,已经用尽了力气。

懒得理她,便交代青竹重新煎一碗药送过来。

晚膳的时候,皇姐来了。

她打量着我的表情,试探地问:

“四妹,那个婆子,你还要吗?”

第5章顾宴礼彻夜未归。

父皇和母后都派人送来了些东西。

凌晨天微微亮,宋婉柔踩着摇曳生姿的步伐来了。

她人刚到,就被拦在门口,也不恼,提高了声音对我说:

“表嫂,我其实也不想这么晚来打扰你的。但是表哥为了给我过生辰,今日宴请了许多宾客,现在已经累了,就在我院中睡下了。”

“表哥原本是不让我过来找你的,是我怕你担心,才过来和你说一声。”

口中说着什么怕我担心,言语间却不见半点儿愧疚的意思。

我乏力地靠坐在床上,安抚被她吵醒的儿子。

宋婉柔紧接着又说:

“对了,表嫂,我知道你因为表哥来给我过生辰,而没有陪你生产才生气。但你也不能怪罪陈婆啊。”

“她只是帮你接生的,若没有她,你那孩子怎么可能这样顺利生下来?”

我简直被气笑了。

直接披衣下床开门见她:

“你不是要见陈婆吗?我这就让人把她给你带过来。”

我让青竹去找皇姐,从地牢里拉出来陈婆扔到她面前。

看清楚地上的人之后,宋婉柔顿时被吓得连连尖叫,面无血色。

皇姐一向最疼我,手段也是最狠的。

凡是欺辱过我的人,落在她手里,都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陈婆被她挖掉了双眼,割了舌头鼻子和耳朵,四肢的筋脉也都被挑断。

俨然只是一个人废人,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

宋婉柔不等我说话,就被吓得捂着嘴尖叫着跑了。

我让人处理了陈婆,回房去安抚还在哭的儿子,又费了好些力气。

儿子刚刚被哄睡,门被踹开,怒吼声传来:

“李永乐,你疯了,你居然敢伤害陈婆?”

宋婉柔跟在顾宴礼身后,抽抽嗒嗒,眼泪不要钱一样往地上掉。

她扯扯顾宴礼的袖子,哭着说:

“表哥,我真的不是故意不想让你不陪着表嫂的,我、我只是觉得表嫂临盆,你不会接生,留在那里可能只会打扰表嫂。”

“没想到、没想到……表哥,都是我害了陈婆,她以前对我那么好,是我害了她!”

她说着,就要一头往柱子上撞去。

顾宴礼连忙拉住她,温声安抚过之后,就冲过来抓我:

“李永乐,你草菅人命,简直目无王法。现在就跟我进宫,去向陛下认罪!”

我抱着儿子努力往床里面躲,他却不由分说抓着我的头发,反手给了我一巴掌。

“李永乐,我没想到你居然这么蛇蝎心肠,只是因为我没来陪你,你就要这么折磨陈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