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妙坐在桌案上,身后就是墨迹未干的画作。她分开双腿搭在鹤九皋的肩膀,被他低头舔吮身体的时候,柔软舌面舔过汁水淋漓的阴阜,那硬珠便陷了进去,冰凉又硌人。

这次交欢时,鹤九皋提及了之前刻意避开的事情。他在过去数十日里只顾着让妙妙沉迷在欢愉中不问世事,这次却主动谈到了现实。

鹤九皋问妙妙有何事求于他。她表现得太顺从了,即使知道这是幻境也遵循着他的情欲,清醒地承受他的频繁索求。

鹤九皋于聆听天命一事修炼至顶峰,他能推算一国的命运,甚至能跨越转生预知来世,聆听个人的命铃也得心应手。但是,鹤九皋说,他听不清妙妙命铃的声响。倘若她对他的顺从是为了换取卜算未来的机缘,那这终究注定不能实现。

妙妙依偎在他怀里,说:“不必。我想问你的是另一件事。”

江湖传闻说鹤九皋和李折水年少时是挚友。李折水来历不明,有关他身世的江湖流言数不胜数,而在这些杜撰的谣传里,有一则言论听起来最为接近真实。

李折水初次在江湖显露头角的契机,来源于他剿灭北地匪窝的一战。相传在那时李鹤二人已经是同行江湖的友人,也就是说,当今世上如果有人知晓李折水的来历,除了鹤九皋再无第二人选。

妙妙询问的便是这件事。

鹤九皋抚摸着她的头发,却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叙说了他的两世。

鹤九皋前世行至顶峰时,他一度陷入迷茫。习武的尽头便是癫狂,家国的建立终将倒塌,人之一生饱尝痛楚又该去往何处?他已然知晓未来,在这条通往死亡的路途中,他逐渐对不能预知的杂音产生了兴趣。

鹤九皋尝试推算人与邪祟的联系。习武的本质是锤炼身体去除累赘,为何在经脉越发凝实真气越发浓厚时会滋生更多邪祟?这邪祟当真是污秽,还是不能以常识理解的一种“纯净”?活人习武是转化为邪祟的过程,而水能倒流,为何邪祟不能再度转化成人?

在生命的最后,鹤九皋终于聆听到他终其一生渴求的知识的边缘。他濒死时模糊感知到,与这有关的东西就在人世之外,在边关外的天阁,那里有相关的证据。

转世投胎后,鹤九皋不再是谢家人,他却还留有前世的记忆。得益于他修行的符箓之术不同于寻常刀剑,画符对体魄的需求并不高,难点在于理解大量符箓原理在脑中构建各不相同的模型作图,而鹤九皋继承了前世记忆,今生在此道上的修行可谓一日千里。

这一世的鹤九皋在年少时已经符箓术大成。他不追求名利,所思所想的只有越过边关,去寻找足以验证他猜想的东西,推算出他想要的答案。

……

奚见雪把刻满妙妙字眼的山壁观摩了遍,得出结论:“我老婆的狂热粉刻的,老婆这么可爱,喜欢她也是人之常情。”

可惜这个回答无法提交游戏任务。奚见雪继续寻找线索,主要表现于看到可疑光影就踹一脚,这般没素质地搞了半天破坏,居然真给他踢出了线索。

在角落的蠕动光团下有一处空洞。奚见雪挥手洒下蛊虫,静候半天,一面思索蛊虫回传的讯息,一面纵身跳下了空洞。

天阁下层别有洞天。周围依然徘徊着被光影覆盖不可直视的邪祟,奚见雪无法以肉眼看出这处洞天究竟何等宏伟,而在这些模糊光团簇拥中,他看见了稍显具体的景象。

纯白的根须。像是丝线编织凝结而成的树根,这些根须深入地下,极其庞大而虬结复杂。

树根上长了东西。奚见雪凑近了瞧,只见这玩意儿有头颅形状、肩颈和手臂身躯,这是一种白线编织的有人形轮廓的生物。

如同树枝结满硕果,这地下的根须间结满了数不尽的人。根须末梢的人形仅有粗略轮廓,越往内里深入,目睹的纯白人形越发具体。能分出正反,能辨认五官,能瞧清面部肌肉的状态,从仿佛幼儿随手捏的简陋人偶到大师精心雕琢的栩栩如生人像。

奚见雪抵达了最中心。

以他的推测,这里该有个长得最像人的东西,然而他环视四周,只看见了根须断裂的坑洞。

……

年少时的鹤九皋越过边关,在高墙之外窥见了天阁。他知道过往那些去天阁的江湖人都在疯癫中死亡,可他依然无可动摇地走向目的地。

为了防止半途异化,鹤九皋给自己贴了剥离五感的符箓,他失去对周围的具体感知,仅是遵循着预知的模糊念头而前行。

他终于抵达了那个地方。

鹤九皋揭下“眼”的符箓,在逐渐明晰的视野中,他看见了一面山壁。

山壁上刻了妙字。石面开裂,沙砾散落,在刺耳的摩擦镌刻声响中,有一位白色的少年站在山壁前专心致志地写下妙妙。

鹤九皋对那少年的初印象就是白。头发眼睫如积雪霜白,仿佛不沾染半点世间污秽,如同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无垢之体。

但是,鹤九皋知道,这个东西绝对不能以常识里的纯净来定义。

如果将习武之人转化为邪祟的过程比作人身在污泥中溶解,那些尚且维持活人外形却已陷入彻底癫狂的人就像是内里血肉化作污泥,只堪堪维持着一张人皮。

而这个少年不同。虽然他长得像人,表现得像人,给人的印象也还是像人,但是他绝对不是人。他就像是用纯粹的污泥捏成的人形,无论雕刻得有多么接近活人,仍然不能改变他不带半分活人气息的本质。

鹤九皋是当今世上第一个去过天阁还能全身而退的人,他有一个守口如瓶数十年不曾告知他人的秘密。

在人世之外,在天阁之中,他见到了自称为李折水的邪祟。

愿望1845字

愿望

年少时,李鹤二人在江湖声名鹊起。

话本里的江湖人总能遇见不平之事,似乎无论何时都会陷进勾心斗角的漩涡,而实际上他们的光阴大多浪费在了赶路中。

李折水在寻找某样东西。

说来奇怪,一个来自天阁那等诡异之地的邪祟既不凶暴又不贪食,他甚至自发领悟了遮掩气息融入人群的手段,单从外表看来,称得上是严于律己匡扶正义的少年侠客。

鹤九皋问过此事,得到的回答是他在寻找妙妙。这“妙妙”听起来像个人名,可李折水也说不清究竟是什么东西。他在混沌迷茫中度过漫长岁月,当真萌生出清晰灵智的时候,他就已经站在山壁前刻下无数个妙妙。

天阁里的邪祟只记得两件事。一是他是李折水,二是他弄丢了妙妙,他必须将其寻回。

妙妙不在巢穴中,于是他进入人世寻找。

直到他们来到东篱山。

东篱山是江湖第一正道门派,而鹤九皋提议来此地的缘由也与之有关。理论而言,转世后的鹤九皋摆脱了谢氏血脉的阴霾,有关听的能力也该消失不见,事实上他确实很难再听到邪祟杂音了,可若是仔细聆听命铃,他仍然能够勘破几分天机。

鹤九皋听到了东篱山藏有大患,倘若不加干涉,周围城镇都将再无一个活人。

经历一番探查,他们找出了这个祸患。

东篱山掌门常年以数量众多的外门杂役弟子饲养邪祟,再从邪祟中取出精纯真气以供长老和精英弟子享用,这是东篱山能迅速崛起并占据江湖首席地位的重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