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甜却生出担忧,“周盛东虽然四十岁了,但还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万一你被他迷住了怎么办?”
舒桐嗤笑,“我是那种人嘛!”
“可你连恋爱都没谈过,毫无免疫力呀!”
“那是因为我对男人要求高!”
甜甜给她看过周盛东的照片,模样周正,身材管理也不错,但神情严肃,一本正经的,不可能是她喜欢的类型,甜甜纯属杞人忧天。
行动开始前,甜甜给舒桐搞来一套假的身份证件,“这是为了保护你,如果发生意外情况,你可以赶紧撤。”
但舒桐有自己的想法。
“你不是说周盛东疑心很重吗?假身份造得再严密,也很容易在细节上露马脚。稍微有点闪失让他看出来,就没法玩下去了。不如用我的真实身份,反正他不认识我,更不清楚咱俩的关系。而且出去跟人打交道,用真身份更方便省心,不需要撒太多谎。”
“可是你用真身份的话,完事之后很难溜得干净彻底,他只要一查就知道你是谁,在哪里。”
“那怕什么!我没拿到证据前他什么都发现不了。等他明白过来,人都在牢里了!比起中途就露馅,我宁愿等成功之后再被他发现。”
想到身陷囹圄的对手幡然醒悟、咬牙切齿的样子,舒桐竟感到一丝兴奋。
甜甜虽心存顾虑,但确如舒桐所说,假身份经不起查,万一周盛东起疑,舒桐仍可能陷入危险。不如就照舒桐说的办。
唯一的改动是学校背景,舒桐考上的不是具江大学,而是知名学府 N 大,而且已申请到国外的学校读研,这些都是公开信息,且与舒桐人设不符。
“不如报个普通学校,就算查也查不出什么来。万一不巧给发现了,也容易解释。就说我低调呗,不想惹人注意……”
就这样,一个真假参半的“舒桐”上线了。
在接近周盛东的过程中,每一步微小的胜利,都给舒桐带来满足感和成就感。她并非只是一件被甜甜指挥的工具,她也有自己的分析和判断能力。
她最得意的一招是以退为进。
在仙汕小馆期间,周盛东对她虽然态度友好,眼神暧昧,却并无进一步行动。舒桐决定借小金刺激他一把,果然,他终于耐不住找自己谈话了。
甜甜在跟舒桐做分析时,一再强调周盛东喜欢聪慧、温柔、乖巧的女生,但舒桐与周盛东接触一段后认为并非完全如此。如果女孩一味对他唯唯诺诺,讨好应承,周盛东很快就会失去兴味。
所以被叫去谈话时,舒桐没有表现出虚心接受的态度,而是悍然反击,让周盛东颜面无光,尝到了挫折的滋味。她相信这一招能让周盛东对自己印象更加深刻。
甜甜得知后很生气,要求舒桐马上找周盛东道歉,挽回局面。舒桐不肯,两人首次爆发激烈争论。
舒桐坚持,“相信我,周盛东是个好胜心很强的人,我这么做,只会让他产生更强的征服欲。”
任彬也站在舒桐这边,认为值得赌一把,甜甜勉强被说服。
然而舒桐的推测出现了偏差,周盛东竟然再也不来仙汕小馆了,任彬数次劝说都没有起任何效果。
“他肯定是在做断舍离,想切断对你的那点念头。他这人特别能克制,只要想做肯定能做到!”
焦虑的甜甜果断要求舒桐主动去找周盛东求和,但舒桐反对。
“到这份上再去求和,他嘴上不说,心里也会瞧不上我。而且即便求和成了,以后大概率也只会继续这么不温不火下去。不如来个釜底抽薪。”
舒桐的“釜底抽薪”是离开南城,倒逼周盛东一把。这回任彬和甜甜都不同意。
“如果他没有任何反应,由着你离开呢?那这盘棋不就下死了吗?”
“本来就是在赌呀!每一步都是有风险的,但万一赌赢了呢?总好过现在这样温吞水一样慢慢耗着!”
舒桐内心是有把握的,凭着某种天赋一样的直觉,但为了说服甜甜,她还是给出了妥协方案。
“这招如果不好使,我再回头去求他也不迟呀!而且到时就有好借口了,找他推荐工作!”
而这步险棋是她赢了!她不仅赢得了周盛东的表白,也赢得了甜甜的倾佩。
但她同时也输了。她在不知不觉中,悄悄付出了真心。
是在什么时候爱上周盛东的?舒桐无法准确复盘,那点点滴滴的相处,她吸引了他,而他也吸引了她。爱从来都要双向流动才会收效。这是舒桐最后才明白的,而她能够赢得胜利,不是因为多有能耐,秘诀只有一个,她也动了真情。
关于这一点,她从未向甜甜坦白过,她知道,只要自己流露出一丝迷惘,甜甜会立刻叫停。而她已身不由己,根本不想停下来。尽管那时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情感已悄然发生转变。
真正看清自己的内心,是在绑架案发生之后。
被人用布袋子套头,粗鲁地塞进车里,再被带进一间黑屋子关起来,甚至还有陌生男人进来想要强暴自己。这是舒桐有生以来最恐怖的体验。虽然前后不过数小时,她就被任彬救了出来。
她问任彬是谁干的,任彬吞吞吐吐,王顾左右而言他,舒桐于是猜到,是甜甜的主意。她愤怒逼问任彬,任彬不得已承认。
“甜甜说,不能事先告诉你,否则你情绪不到位,很容易穿帮被周盛东看出来。”
周盛东闻讯赶来时,看到的是一个濒临崩溃的舒桐,她的崩溃不光是因为突如其来的绑架遭遇,还因为甜甜完全不考虑她感受的冷酷策划。
当周盛东用疼惜的目光注视她时,她主动投入他的怀抱。那一刻,她对他的感情是真实的,而她也感受到了他的爱。她的情感天平开始向周盛东倾斜。
此后她被周盛东保护起来,过了一段类似相依为命的二人生活,她对他的依恋也在不知不觉中加深。
早在计划讨论阶段,有个敏感问题是舒桐必须面对的,那就是,与周盛东的关系要亲密到何种程度。
她问过甜甜,甜甜含糊其辞,“这个,你自己把握吧!”
舒桐郑重其事表态,“我只是演戏,不会来真的。如果他真的要跟我……咳,才能达到目的,那我只能退出。”
甜甜为此沉思良久,最后颇有把握地说:“周盛东在对待女人方面还是比较绅士的,他不像高信,会强迫别人。如果你不愿意,他不会勉强你的。你把重点放在感情上面,即便没有实质性关系,我认为也能达到效果。”
那时舒桐不曾料到,自己会主动沦陷,把灵魂和肉体统统都交出去。
她起过把真相告诉周盛东的念头,但想到他可能会有的反应,又退缩了。
随着相处日深,她对周盛东也有了更完善细致的了解,知道他很难信任别人,一旦得知她在欺骗他,百分百会翻脸,即便勉强接受,也不可能再待她如初。所以,他知道真相那刻就是两人关系决裂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