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1 / 1)

尹颜道:“大爷,您执意等柳如眉小姐回来,还不是?想借送菜的名义,见她一见吗?”

老大爷听得这话,也不知该怎么接。他急得焦头烂额,面色也涨得通红。果然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不擅长撒谎,一旦编造借口,便漏洞百出。

他不知如何答话,尹颜也不愿为难他,只是?小声道:“若我没猜错,您该是?柳如眉小姐的父亲吧?她对外都说自己无父无母,乃是?孤女,以官家之女的身份,在各大金主面前如鱼得水。是?她嘱咐你不要对外暴露身份,毁她营生的?”

老大爷急眼了,辩驳:“眉眉……是?、是?有苦衷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杜夜宸漠然地?道:“呵,有什么苦衷,能让她忘了本,连生父都不认?她分明是?唯利是?图,为了谋取钱财不择手段。她只是?觉得你的工作不体面,若让旁的歌女知晓,抹不开面子,也无法像如今这般混得风生水起。要知道,她为了泼天富贵,不惜给人当?姨娘,也要入那富贵窝呢!”

听到?这话,老大爷焦躁不安,厉声道:“不可能!俺家闺女最是?洁身自好,怎么可能会同?意给大老爷当?妾呢?!”

终于,老大爷爱女心切,生父的身份还是?被杜夜宸的激将法揭穿了。

杜夜宸冷眼旁观这一切,好似从?不会为旁人的事上?心。唯有尹颜无比艳羡柳如眉,她有个?疼爱自己、无尽包容自己的父亲呢,真是?幸福。

尹颜吩咐阿宝招待老大爷,私下里把杜夜宸引到?偏厅,问:“即便知晓老大爷是?柳如眉父亲,那又如何?又没旁的法子撬开柳如眉的嘴,让她说出郑先生的下落。”

“怎么没有呢?”杜夜宸慢悠悠地?答,好似推磨的驴,前头没萝卜诱着,他就死活不动弹。

对于他这种死气沉沉的谈话架势,尹颜真是?厌烦透了。话说一半,藏一半,也不怕憋得慌。

尹颜无法,只得开口催促:“你有法子?说来听听?”

“你去寻柳如眉小姐,亲去问她郑先生下落。”

杜夜宸施施然说完这句,惹得尹颜蹙起眉头,不耐烦地?答:“上?回不是?试过了?她压根就不会开口……”

话说到?一半,尹颜回过味来。上?回是?上?回,这回是?这回。

如今有她亲生父亲作为筹码,多铁石心肠的人也该答话了。

尹颜难以置信地?问:“你是?要我拿老大爷去骗她?”

杜夜宸淡然道:“怎么?你做不来这事吗?”

“倒也不是?。只是?这样?不大好吧?”尹颜犹豫不决,她没杜夜宸那般丧尽天良。

杜夜宸颇为无语,被尹颜讲起来,好似他是?十足的恶人一般。为了给自个?儿正名。

他不免要解释一番:“凡事不要看怎么说,而是?怎么做。家中好吃好喝招待她父亲,又不会给老大爷脸色看,欺辱老人家,那又怎么算得上?是?恶毒心肠呢?”

尹颜懂了,不过是?口头上?骗一骗柳如眉,杜夜宸还没心狠手辣到?摧折旁人。

思及至此?,她又很不是?滋味,说了句:“你待老人家倒是?谦和有礼,那怎么头一回和我交锋,折磨得我半死不活?”

女孩家娇滴滴的质问,一下子难倒了贵公?子。

原来她还记得往日种种,心里头不能释怀。杜夜宸的好意全给了外人,当?初倒是?把戾气十足的恶人面孔朝向她。

杜夜宸一时语塞,也不知该如何作答。

他思索了半晌,许是?也愿和尹颜化干戈为玉帛:“是?你太过机敏,我怕不能将你留于身侧,因此?做了两手准备。”

好的,言下之意就是?,头一手准备就教她险些命丧黄泉。

尹颜懒得同?他计较前尘往事,反正过去便过去了。

只是?眼下一桩事,她仍不依不饶,逗弄杜夜宸似的:“所以,如今我留在你身侧,你得偿所愿,开心吗?”

什么开心?

杜夜宸喉间?滚动,欲语还休。

她分明知道,他并不是?这个?意思。

可尹颜却仍要歪曲话语,往暧昧心绪上?靠。

她就像那修炼千年的青蛇妖,专乱僧人青灯古佛的清修。仿佛能引诱到?佛祖座下苦熬成神?的弟子,她便多添几分得意似的。

她缓缓吐着舌信子,赤膊白腿盘上?人身子,牙尖嘴利诱导着,想方设法咬下人颈子,吸□□元。

倒不是?多爱重隐忍爱欲的僧人,而是?彰显自个?儿魅力。嘶……这条美?人蛇,是?真不好对付。

杜夜宸垂下眼睫,不知在盘算些什么,不言不语。

他不愿搭理人的时候,就是?尹颜都撬不开他的嘴。

既是?没办法逗他开腔,尹颜兴致索然,也不再勉强,意难平地?说了句:“算了,不同?你计较。”

她扭着腰身,朝二楼壁挂着的座机电话走去。

尹颜要联系柳如眉了,才?不管杜夜宸如今有没有被乱了心性。

她有留玫瑰舞厅的预约电话,此?时拨过去,正巧有服务员接。尹颜故意以绿夫人服装店大房奶奶的名义,骗柜台经理诚惶诚恐寻柳如眉接线。

待柳如眉谨小慎微地?接起电话,尹颜又暴露真面目:“柳小姐,好久不见。我上?回同?你见过的,就是?和李公?子一道儿进入包厢那一回。”

柳如眉立马想到?那天的荒唐事,看来此?女是?杜夜宸的人。她翻了个?白眼,作势就要挂断电话:“你骗我?既不是?绿夫人服装店的人,那我也不必同?你周旋了。我还要练嗓子,慢待你了,下回有机会再聊吧。”

她要是?真挂,估计就没下回了,尹颜焉能让她如意?

故而,尹颜好整以暇地?道:“嗳,别慌呀!你要是?挂断了,你的父亲可如何是?好?”

柳如眉呼吸一滞,在话筒那头轻描淡写地?道:“我没有生父,家中早年做官的,奈何出了事,家人都死了。这位小姐不兴信口雌黄,胡乱说话!”

尹颜低声笑起来:“我是?不是?信口雌黄,你说了算咯!不过嘛,你爹真可怜呢……一个?劲儿的求饶,还说他还要回家去制咸菜给闺女吃,可惜如今连门都出不了了。”

尹颜笑起来的嗓音爽朗,却让柳如眉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