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从袛话音落下,文盈沉默了许久,这才道:“造反呀,是不是有些太危险了?”

她抓紧了大公子的寝袍:“若是真叫他们造反成功了,那秦亲王和王妃怎么办,还能有办法放他们出来吗?”

若是真造反了,那便是条不能回头的路,到时候天下大动,谁又能说准自己一定会赢?

陆从袛抿了抿唇,也觉得自己的能力还不足够确定日后解决,他只能道:“我会尽力好好活着。”

他给了文盈许诺:“就算是日后赢的不是秦亲王,我也会尽力活下来。”

文盈觉得自己鼻头泛酸,重新将头埋在大公子怀里。

她哽咽着,终究是没控制住将,泪水浸到了陆从袛寝袍上。

她心里闷闷憋着气,既是觉得生不逢时,又是觉得自己格外无力渺小。

陆从袛笑着哄她:“好了好了,莫哭了。”

他凑近文盈的耳边:“如今旁人都知道你我这一下午在屋中都做什么了,你若是现在哭了,明日早上眼睛定然会肿起来,岂不是又要叫他们议论?”

文盈的手在他胸膛上捶了一下:“都什么时候了,竟还还有心情说这些。”

她咬了咬牙,心里不忿透了,干脆挨个抱怨了起来。

“都怪新帝,若是他老老实实不做坏事,如何能引得秦槐君要造反?秦槐君也是,怎得就这般不老实!还有秦亲王,怎得人家就能做皇帝,他就要被圈禁,现如今能不能帮得上忙另说,竟是连出都出不来,还有先帝,好端端的为何要死那般早?江山都乱了套了,也不知他在下面能否闭上眼去。”

文盈一开始说的时候,陆从袛还没什么反应,只是说到后面,他忍不住发笑起来,身子都轻轻抖动,直接翻身平躺,拦着文盈叫她趴在自己胸膛上。

他挑挑眉:“怎得谁在你那都得不到什么好话?”

文盈面色不好看:“能有什么好?你入险境,他们谁也脱不了干系!”

第424章 如何能护住她?

陆从袛看着文盈这般模样,知道她的所有生气都是因为心疼自己,心绪不由得翻涌起来。

他正色道:“秦亲王也有他自己的难处,其实先皇之死我们都觉得另有蹊跷,此前先皇身子硬朗,太医也未曾说过他有什么隐疾,可不知为何好端端的就突然薨逝,当时我们都未曾在近前,也不知发生了何事唯有新帝在侧,我们知道消息时他已经拿到了圣旨。”

由此一来,天下已定,成王败寇便都成了定数。

文盈记得当时的动乱,大公子还在宫中待了几日才被放出,后来又被关在陆家,也算是圈禁。

那时候也正是文嫣姐姐丧命之时,她一来不懂朝政,二来也一直沉浸在文嫣亡故的悲痛之中,倒是也未曾关注过大公子的事。

她方才的硬气倒是都软了下来,她面上染上愁容:“可如今怎么办?”

她顿了顿,自己出了主意:“反正如今要跟秦统领他们结盟,你这样他们总归是不放心,要不然就把我送过去罢,从现在开始你便叫外人都觉得你爱我如命,他们自然就能放心用我来要挟你。”

陆从袛呼吸一滞:“然后呢?就这般把你给陆他们?”

“我既是拿捏你的软肋,他们自然要好吃好喝待我,左右你们还要结盟一段时间,到时候若是真有要分裂的一日,咱们在寻办法就是,也总好过如今这样赤手空拳的,还没等到那一步,反倒是被怀疑。”

她心有余悸:“我来的时候还算是好的,给我安排了一辆马车,可以节他们却是被绑了手,一路押着来此,原本我还不明白,觉得这样既走的慢又惹人注意,如今看来倒是明白了,他们这是知道那些人是你的,故意在打你的脸呢。”

文盈说的直白,倒是半点没给他留面子。

毕竟当初了陆从袛是被流放去了杨州,这回罢他手下带回来,便是用的押送的法子,实在是够屈辱的。

陆从袛不由叹气一声:“我竟未曾想到,秦统领竟早就等着我过去,我也在想,是不是当初新帝能有要将我流放的心思,也是听了谁意有所图的话。”

这对文盈来说便有些深奥了,朝中的事盘根错节,她有些想不明白。

她躺在大公子的怀里,静静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

他在思索的时候,文盈安安静静,知道他回过神来才注意到文盈,有些抱歉道:“是我想的太入迷了。”

文盈摇摇头:“没事的,这些事乱的很,本就该好好想想,可以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要你来帮什么忙,你本不应该掺和到这些事之中的。”

文盈却坚持道:“你总说不应该,当时也不叫我出京,现在看,我出京都是不是还挺有用的。”

陆从袛哭笑不得:“如何算是有用?”

“自然是帮着你去在秦槐君面前为质呀。”文盈说起来还有些兴奋,“之前便听说先长公主曾去领国为质,换来两国和平数十年,后来又荣盛还朝堂,如今我是不是也与她境遇一样了?”

可陆从袛面上笑却褪去,这下面色彻底冷了下来:“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你当着是件什么事?”

他实在是有些急,搂着文盈的力道更紧了些,声音也急促期待。

“当初先长公主在邻国为质时经历了什么你可知晓?京都之中无论是话本也好,传言也罢,其中皆有美化,可我在边境时便知道首尾,当时先长公主在那边已有了十岁的孩子,连父亲是谁都分不清,她亲手将孩子杀死,这才能顺利回国都。”

他掐着文盈腰上的软肉:“先长公主确实厉害,把咱们的文化传了过去,也十分受边境子民爱护,可是回到京都没多久便郁郁而终,你可知为什么?”

文盈想不到,喃喃问:“为什么呀?”

“她咬着的一口气散了,之前支撑她坚持的是回家,家回了,午夜梦回便都是为质时的可怖,还如何能活的下去?”

陆从袛凝重道:“当时我在边境时,便想要将旁得人杀服打怕,这样我国之人便永不能为质,可如今,你竟说要为了我去秦槐君身边,你想要我如何从你?”

文盈这下不说话了,若是依照大公子这般想,她确实不能就此到秦槐君手中。

谁知到时候会发生什么?

只是文盈有觉得,这时候是最需要她的时候,她若是就这般退缩了,是不是太贪生怕死了些。

可她不敢明着跟大公子说,只能低声委婉道:“那日后咱们在人前,你都要像今日这般欺辱我吗?”

她言语里竟都是些真诚,双眸好似受了屈辱都不知为何的孩童般纯粹,欺辱二字从她口中说出来也却是略显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