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煜还没来得及品味疼痛,就听景臻问,“为什么打你脸?”

林煜只觉得屁股上像是有几亿只食人蚁在同时觅食般,狠狠咬了一口嘴唇,逼着自己开口,“因为我说错话了。师兄,我只是一时气急,不会真的打伤别人的。”

“我不管你是不是一时气急,这样的话,我听一次打一次。”景臻抬手,这次是一连五下落在臀腿交接处。

皮带本就宽厚,这么连着打,必是每一下都重叠在旧伤之上的。

林煜只觉得嘴里蔓延开了淡淡的血腥味,身后像是被热油淋过一样火辣辣的一片,每一下皮带都像是带着暗刺似得咬上他的臀部,他的头昏昏涨涨的,却听到景臻冰冷的声音,“你林煜是混黑社会的吗?凭什么随随便便就可以让别人的一辈子毁在你脚下?怎么,你以为你养得起人家一辈子很光荣吗?你的良心呢,不用受到谴责了吗!”

皮带夹着空气中的寒意,参杂着景臻一再被挑起的怒气,毫不留情地席卷着已经饱经风霜的臀部。

林煜听到自己的虚弱声音伴随着皮带沉闷的击落声,“师兄,我知道了。师兄!”

“嗖¥啪!”

狠狠一记,重叠在最初大腿后侧的那条伤痕上,林煜无法控制地挺起了上半身,却又在意识到自己姿势变形后,第一时间摆回原位。

景臻心疼了,这个师弟,从小到大都习惯了目中无人,偏偏对自己敬得五体投地的,可是他不能惯他这个毛病,停了手却是用皮带尖端抵着他的腰,“林煜你听着,要是再让我知道,你有这种对别人的人生不屑一顾,毁了别人大不了赔点钱的心态,不要怪我狠心,到时候也别等我赶你了,只恕我景臻没有这个能力教你。”

第58章

景臻心疼了,这个师弟,从小到大都习惯了目中无人,偏偏对自己敬得五体投地的,可是他不能惯他这个毛病,停了手却是用皮带尖端抵着他的腰,“林煜你听着,要是再让我知道,你有这种对别人的人生不屑一顾,毁了别人大不了赔点钱的心态,不要怪我狠心,到时候也别等我赶你了,只恕我景臻没有这个能力教你。”

林煜的心狠狠一颤,师兄不是没有说过威胁话,言出必行更是景臻的生存原则,每次威胁都会付诸实际,没有一次例外。

他回头看了一眼景臻,确定后者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在里面,才咬着牙忍着痛道,“师兄,我不会了,你不要吓我了。”

回应他的是重重一记皮带,却是落在大腿根部。

林煜知道,定是整个屁股已经面目全非了,需要开辟新地盘了。

“我看就没有能吓到你林煜的东西!”又是一下紧紧贴着方才的伤痕击落下来,却没有直接抽手,而是用皮带垂下的一端轻扫过林煜的两条腿,“从前一闹脾气转头就跑,是怎么罚你的,我看你也是忘了。竟然一个不愉快就夺门而出,还要你四哥连哄带拽地请你?”

一边说一边毫不留情地落着皮带,却被林煜几乎是叫出来的声音吓到,“我没忘!我怎么敢忘!”

景臻是最讨厌一走了之的举动的了,可是从前正值叛逆期的林煜经常说到不顺心处就摔东西走人。一次被揪回来后,景臻用藤条在他腿上烙下了密密麻麻的檩子,又命他绑上负重出去跑圈。每一次抬腿落脚,十公斤的负重袋和双腿之间的摩擦,都像是一遍又一遍地在他伤口上浇上酒精。跑到后面,腿周出的汗水,又被紧紧锁在夹缝内,等于那些檩子直接浸在了盐水里,真真切切的痛,到现在都不禁心颤。

“再敢摆脸色走人,我不管你是不是教练要带多少学员,该怎么罚就怎么罚!”

皮带接触肉体的声音很是渗人,可是景臻的话语却更加令人畏惧。

“你和你父亲,怎么回事?”

突然话锋一转,林煜有点猝不及防,然而他的愣神又为他换来了不耐烦的一下,他两腿一抽,赶忙道,“我已经解释清楚了!”

“嗖¥啪!”景臻再次抡圆了皮带往下抽,一连五下,腿根已经浮现出了两道深红的檩子,肿的有一指多高。

景臻从小受到的传统教育孝悌忠信,时刻告诫着他,如何如何地做一个好儿子。自然,他对林煜的众多要求里,也是有这一条的。

而偏偏,林家父子俩实则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主,林煜三岁被诊断为自闭症,当时的现代医学并没有如今那么发达,治疗手段也大都是在试验阶段。

所以,林父对这个长子也一直是有求必应宠溺有加。社交障碍是自闭症一个非常典型的症状,林父这才想着送他学跆拳道,一方面多和同龄人接触,一方面,若是真的不好治愈,身体能健康,也是极好的了。

然而殊不知,这一送,就真的把儿子送出去了。林煜自遇见了师兄,才像是真的活过一回似得,有人在他孤注一掷被排挤被打击的时候愿意轻轻抱起他,有人宁愿破门禁挨家法也要先哄他入睡,有人教有人念也有人训。

又加上林煜还有个弟弟,父母亲又是经常在世界各地跑演出,在他身上花的精力便少之又少,自然就跟家里人更加不亲近了。

好在父母看到林煜自闭症的症状渐渐减少,就连医生也说前景可观,便也是真心感激景臻的存在。

只是林煜对待家人的态度,便不那么乐观了,一到叛逆期,经常是父亲一个问候的电话都能让林煜骂到脱气,这样一来,每每被景臻抓到,便是一顿狠打。

这次听到林煜这种态度对父亲,许久没被点燃的怒火死灰复燃,“你这是解释吗?!是通知!”

林煜忍得极其辛苦,像是被浇了水一样的出着冷汗,手指死死抠住沙发接缝,却因为一手的冷汗时不时滑落,又不敢变了姿势,只好蜷着身子借力。

他知道,他要是死扛着不说话,身后的击打就不会停。

“师兄我错了,我道歉,跟爸道歉!”

可惜这次他并没有预料准确,即使他说了话,皮带依旧机械地挥着。

林煜觉得好几次眼前就快一片黑了,又被皮带的触觉痛醒,他多希望自己现在能晕过去,“师兄,我不该骗爸的。”

他的声音已是毫无底气,像是在空气里飘着,又像是在土里穿梭,抓不到源头,“师兄,我真的知道错了。那时候,太想你了。”

第59章

景臻的手,顿时沉得跟灌了铅似得,再也举不起来了。

身后的抽打消失了,林煜突然就像是软绵绵的洋娃娃般,无力地从扶手上滑落下来,幸好景臻的魂,还没有飘太远,一把上前打横抱起了湿漉漉的林煜。

景臻看着那不知是挂着泪水还是汗水的眼睫,无奈地道,“小煜,我不要求你上演父慈子孝那一幕,但是,基本的礼貌是底线。”

林煜整个身子都沉沦在景臻熟悉的怀抱里,只那一瞬间,他觉得,他竟也可以偷得浮生乐。

景臻却突然沉了声音,“怎么,一定要挥着皮带跟你讲?”

熟悉的语调让林煜又下意识绷紧了身子,“师兄,我知道了,我道歉,以后会改的!”

景臻是个温柔的人,侍花弄草,烘烤点心,教书育人。

但是,绝不是在上药的时候。

只是,林煜却不像景臻或者方舟,习惯了坚强隐忍,让他不出声忍着,是不可能的了。

“师兄!”

景臻嗯了一下算是回应,专注于手上的动作,默默等着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