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怕暴露了自己啰嗦的本性,“大哥肯定帮你把粥晾着呢,先下去吃点。”

看着他湿透了的衣服,又摇了摇头,恨恨地道,“我说你平时不是挺会看脸色的吗?跟我顶嘴抬杠一套一套的,怎么大哥罚你你就不会服个软撒个娇?”

方舟坐在景臻的床上,愣愣的,也不敢看哥哥,只能低头盯着自己刚刚跪过的地毯。

当一句责备话可以温暖人心的时候,愧疚往往无法言喻。明明自己才是犯错的那个,却得到了最多的关心,方舟再任性再幼稚,谁对他好,他都是一一记得的。

“哥,对不起。”伴着这句话脱口而出,滚烫的泪水也顺着他高挺的鼻翼划过。他像是也在预料之外,立马用手背蹭掉。

景臻顿了顿,虽然胃病发作疼得死去活来,到底脑袋还是清醒的,扬了扬嘴角问道,“对不起,是因为什么?”

果然“哥胃炎又犯了,很痛吧。”方舟的声音很轻,仍然带着点哽咽。

景臻正色道,“看着我。”待方舟转过头,又瞥了一眼他手里的戒尺,“尺子收起来。这次,我给你时间,好好想清楚,错哪了?我不要再听到让我胃痛这种荒唐话,在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回答之前,我也不会动家法。回去吧。”

说完不去看他,拿起一边的粥,低头喝了起来。

方舟是真的愣住了,他看着景臻锋利沉静的侧脸线条,忽然觉得这次的事情不是那么轻易就可以揭过的了。方舟知道,跟着这个哥哥,可以没大没小地开玩笑,可以平起平坐地谈想法,但这绝不代表,犯错了就又特权。对于方舟的教育问题,景臻一向是认真到令人发指的。

小孩没有再犟,一方面他觉得哥哥有些生气了,另一方面他确实是累了,于是也就慢慢靠着自己力量站起来,向着哥哥微微欠身,道了晚安便向门外走。

第30章

翌日早上,景臻还是雷打不动的五点半起来晨练。

他既没有去叫方舟,当然也没有提前告诉他今天不用晨练,于是,当他快结束正在做拉伸的时候,方舟才出现在运动场,“哥,对不起,我起晚了。”

景臻换了一只脚放在单杠上,简单地嗯了一声,就不说话了。

方舟只能自己去一旁热身,目光却还是悻悻地追随着哥哥,再加上膝盖还痛着,整个晨练都心不在焉的。

景臻不可能看不出他的心不在焉,肯定要板下脸来训两句,但是今天,却是自顾自做完了拉伸,小抿了几口水,便拿起一旁的毛巾往脖子上一勾,走了出去。

周六的早餐时间,是难得的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景升鸿和易安安隔天就要出发去澳洲参加一个朋友的婚礼,如今倒是很享受着简单而精致的中式早餐。

喷香的白米粥,酥脆的萝卜丝饼,包成小个小个的香葱鸡蛋卷就着开洋熬出来的海鲜酱,和几碟佐粥小菜,水果是时令的西柚。

时常不在家,易安安对这几个孩子,多少有点不放心,“我吩咐过厨房了,这几天就多煮些热粥。”

话音刚落,景至景臻两兄弟都是嘴角一抽,忍不住向着景升鸿的方向瞟过去。

景升鸿的眉毛刚要皱起来,就听到妻子温婉的声音,“过了大雪就马上要冬至了,宜温补养精,没什么事,也少在外面吃饭了。”

“嗯,妈放心好了。再说下去,爸可要吃醋了。”景至笑道,借着机会瞥了一眼父亲专注低头吃饭的样子,才收起心来。

景至景臻是要去公司的,通常都会先吃完先离席。

可是今天,景臻也太快了些。

方舟看到景臻喝完粥的空碗,问,“二哥,再给您添碗粥吗?”

景臻这才算抬头看了方舟第一眼,声音却像是从另一个星球飘过来的,“不用了。”

“那给您剥个西柚吧,放盒子里,您带去公司吃。”方舟顺手拿了个西柚。

景臻夹着面前的香椿,道,“公司有水果。”

方舟咬了咬嘴唇,将西柚放回果篮里,还是问道,“哥回家吃晚饭吗?”

隔岸观火的景至这时悠悠地放下碗,看着方舟,“你问哪个哥?”

小孩一下红了脸,“都问。”

景至今天的笑意里,尽然带着几分无赖气息,“我晚上有应酬。”那个“我”字拖得长长的。

“哦。”方舟暗暗点头,又看向景臻,等了一会不见后者说话,又道,“二哥回家吃吗?”

景臻摆着大大的哥哥架子,抽了张纸巾擦擦嘴,又将滴在桌面上的“无形的粥渍”抹了,收拾了自己的餐具,终于挤出三个字,“看情况。”

六点。景江。

景至拨了如今公司唯一一个能接通的内线,“你上来一下,带着普瑞的收购案。”

景至作为当下公司的一把手,当然是在顶层办公室。

明明知道里面除了哥哥没有别人,景臻还是习惯性地敲了敲门。

“进。”

景臻几步走到桌前,将收购案翻到目录页就开始做汇报。思路清晰,内容精简,可是景至并不满意。

“为什么交割要拖一个月?”

景臻尴尬,“哥,普瑞涉猎各个领域广,统筹起来比较麻烦。”

“所以呢?”

景臻也是倔脾气,“所以臻儿觉得,在不损害自身利益的情况下,可以给别人留些方便。”

景至脸色不太好看,看了他一眼,最终没说什么。他知道,有时候需要孩子自己尝试摔倒,才知道原来走路要一步一个脚印。幸好,景至是个好哥哥,也愿意花这点代价来给弟弟买教训。

景臻见哥哥看完了案子也没有再发问,沉思了一下,还是道,“哥,方舟联系您了吗?”

景至眼皮也不抬一下,“嗯。”

景臻咽了下口水,想着哥哥真坏,只能问道,“他,说什么了吗?”

“你怎么不去监听我电话呢?”景至白了他一眼,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问你吃饭了吗,怕我虐待员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