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1 / 1)

景夕噤若寒蝉,吓得两瓣唇都在上下哆嗦,眼神无措地晃着。从前跟景朝顶嘴不是没有,景朝气急了就让他自己掌嘴,他总觉得羞耻心大过真正的疼痛,今天挨了景朝两巴掌,才知道那是哥哥从前根本就没想治他。

景夕想回话,但是嘴角一牵就是一阵痛,只能拼命点头,泪水被甩得直直往下掉,含糊着唇齿说,“我嗤道了,哥。”

景朝放开手,神情冷峻地扫了一眼抬手用手背擦眼泪的景夕,自己走到桌边拿了戒尺,轻轻敲了敲桌沿刚刚景夕趴过的位置,“裤子都脱了,自己过来趴好。你既然那么懂得揣摩人心,应该看得出我今天没什么耐心。”

知道要挨打是一回事,看着景朝拿着戒尺,却还是浑身上下都颤栗起来,每个细胞都不安地躁动惶恐。但脸上的巴掌印子清清楚楚地提醒着景夕,眼前这个看似平静如常的人身下,暗藏了多少一反平常的怒火。

景夕哆嗦着去脱家居裤,方才二十多下藤条正是疼得最厉害的时候,两条腿一弯就直打颤,明明站都站不稳,却因为景朝的威胁话吓得面色惨白,死死咬着牙认命般地扯下两条裤子放到一边的沙发上,可凉风钻过腿间,脸上立马又浮出红晕来,怯怯地扑闪了两下眼睛,就往桌边走去。

冰冷的戒尺随即抵到景夕肿了一圈的臀上,整个人像是被通了电似得狠狠一抖。

“立个规矩。”明明不露锋芒却让人寒毛卓竖无处可逃的语气,“今后叫做的事需要我说第二遍的,二十。”

景夕整个脑袋轰地一声炸开了,刚才赖在景臻书房,景臻景朝轮番让他出去他都不肯走,他就知道景朝肯定要生气,但是没想到会现在就要算账。眼看真正的惩罚还没开始,自己已经赚到了二十多下藤条再加上二十戒尺,景夕瞬间就要被绝望淹没了。

“哥!”景夕沉沉叫出了声,害怕多于震惊,惶恐的尾音还在胸腔里颤抖,啪地一尺子就敲在伤痕累累的臀上。

戒尺的痛一向更加沉重,景夕只觉得身后的皮肉从里到外被尺子翻了出来,每一下都疼到皮肤下一寸多,即使没有亲眼见到,也能感受到身后鼓起了一道道檩子,眼泪不住地往外滚着,想抬手去擦一擦又被脸上的巴掌印刺得一疼。

“哥,等一等,慢一点”景夕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

景朝并没有同往常一样心软,他做事其实向来有自己的节奏,可是每次面对弟弟的取巧求饶,总是会迁就着他一些。然而今天是下定了决心要给他长记性的,于是,十秒五下,五下一组,有规有律地挥着戒尺,冷眼看着臀上的颜色变成透亮的深红。

“啪啪啪”戒尺清脆的击打声充斥了整个屋子,压得人无法喘息。

桌上的小孩像是水里捞出来的某种软体动物似的,有骨无架软趴趴地搭在桌边,再没有了往日的生气勃勃和跳脱飞扬,喉咙口压不住绝望的呜咽,俊朗的脸上泪痕满满。

“呃!”景夕叫出了声来。

景朝一直觉得训诫的目的纯粹是让他有个怕,怕疼,也怕羞耻,那么在挨打的过程中,姿势变形自然只能算是生理反应,并不讲究那么多规矩。他连自己都没有察觉,面对每次挨打都企图撒个娇讨个好的景夕,他根本就不忍心把景至用在他身上的那些规矩强加到小夕身上。

“啊!哥”景夕的叫声冲破喉咙。

“要站就站直了!歪歪扭扭什么样子!”景朝手上的力道更重了。一边挥着尺子,一边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真的如二叔所说的,给了景夕太多纵容,才导致他恃宠生娇,竟敢设计起自己父亲来了。

“嗯”景夕闷哼了一声,前额死死抵着冰凉的桌面。

天不怕地不怕的景家小少爷吓坏了,他已经疼得顾不上三七二十一,景朝这么说了,他也做不到。发根里都是汗水,手上也滑滑的,两条腿像是被抽了筋似得没力道,虚虚支在地上。

身后的板子突然就停了,景夕即使看不到,也知道景朝是真的动了气,只站在他半米开外,就觉得整个人都能烧起来似得。

景夕不知道是景朝对自己的姿势不满意,还是因为自己没开口认错,但他真的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了,一想到真正的惩罚还都没有开始,绝望的鼻腔后边一阵酸楚。

“起来。还不够长记性的吗?”景朝在桌子上敲了敲,语气里听不出波澜。

景夕这才知道,原来这二十下打完了。抹了一把眼泪就要撑着身子站起来疼!钻心掏肺的疼。

景夕对上景朝肃然的样子,身上疼了,便再也不敢犟嘴,哑着嗓子声音都在抖,“我知道错了。”

景朝淡淡地道,“挨完了你该受的,自己跟二叔请罚去。”

景夕的脸上闪过一瞬间的痛苦,刚刚收下去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可是面对景朝,却怎么也不敢掉下来。纵使再不情不愿,他还是很快反应过来哥哥今天的命令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赶紧道了是。

景朝看他断断续续抽泣着,肩膀一上一下跳动着,可是整个人还是怕得缩在一起,握着戒尺的右手手心攥得生疼,轻轻点了点景夕垂在身侧的手背,“平时玩笑打闹你也够没大没小的了,我说过你吗?自己身上背着那么多事儿,还敢同二叔同我犟劲,你不是连这点鉴貌辨色的本事都没有的人,不要老让我觉得,宠着你根本就是个错误的决定。”

景夕低头,这次是真的低头,他一直知道自己在这个家里有着些不一样的特权,他也曾经以为,这样的特权,可以一直无边际得持续下去,可是,如今板子真的敲到了身上,面对景朝的疾言厉色,他却连一点委屈都不敢有,因为他是真的明白,景朝一直以来有多纵容他。

“小夕知道错了。”

景朝负手将戒尺拿在身后,声音特别淡定地回复他自以为十分诚恳的认错,“不用急着认错,还没开始打了。”

景夕因为疼痛而软下来的身子,突然紧张得像是拉满了弓的弦,肉颤心惊。

景朝走到沙发前的茶几边俯身拿起那几张试卷,“过来。”

站着不动还好,一抬腿就觉得整个臀部连着大腿都是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成片硬邦邦的,像个乐高拼起来的身躯似得一步一步往景朝的方向移动。

景朝扫了一眼眼前的人,眸子里看不出一点情绪,语气平缓苏凉,“明明能做满分的卷子考成这样,我就当敷衍粗心来算了。一分一板子,你数学总还不错的吧,多少下?”

咚!景夕就好像被人打包捆绑之后咚地一声扔到深不可测的北冰洋里似的,整个身子都冷到冻了起来,努力在景朝面无表情的脸上寻找一丝玩笑的的姿态,可惜只在人眸子里看到一如既往的认真板正。

“哥,你别吓我。”景夕快要哭出来了,他数学是不错,两百二十一这个数字一下就印在了脑子上。

景朝反倒笑了,只是眼里却没有丝毫暖意,“不是吧,这点心算能力都没有。”

从上小学开始,景夕学习上的事就都是景朝盯着的,但是景朝却从不会单凭一个分数就罚他。不会做的题景朝都会一一分析举例,景夕也聪明,从来都不需要讲第二遍。但是小孩到底是小孩,作业多了会敷衍,浮躁起来就粗心,这一类的态度问题被景朝撞到,都是一次比一次罚得狠。

今天这三张卷子太普通了,景夕写完最后一个字母就已经知道肯定是满分了。但是,之前考出那样的分数来,却真的不是因为敷衍了事粗心大意,还偏偏是他精心算计出来的。况且景夕无比确定,景朝今天既然能举起戒尺来,这些他定都是知道的。

景夕苦着脸,“哥,不是这样的”

景朝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摇了摇,生生打断他的哀求,“我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你既然不愿意解释,那只能按照我所看到的来判定了。”说完就用戒尺尖端冲着沙发一指。

景夕手足无措站在那里,用不可置信又带了些不敢袒露的委屈道,“哥,你明知道不是这样的。”

“我知道是我知道,和我看到的是两回事。我知道取决于我,那是我对你的了解。我看到的取决于你,是你对我的坦诚。你闭口不谈想要只手遮天,我拿你没办法。”景朝这番话说得特别自然坦荡,好像在讲述幼儿园小朋友就懂的道理似的,顺理成章文清意达。

景夕一下愣了好半天,才怯生生开口,这次眼里明明没有眼泪,声音却带着浓重哭腔,“哥,我没有,我就是想考得差一些说不定爸就不送我”

“闭嘴!”景朝手里的戒尺啪地一下敲在他大腿侧面,再与他对视,神里没有了刚才淡定冷静的耐性,俨然换上一种泰山压顶的压迫感,让人惧怕,“我现在不需要你解释,该给的机会我已经给过了,你现在只需要挨打就可以了。沙发上撑好。”

景夕没有动,不是无声的反抗,他是真的害怕,真的懊悔,真的难过,又真的委屈了。

两人对视了足足有一分钟,景夕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眼底的水越积越多,“哥,你吓我的对不对?”

第201章 番外 不枉岁月(5)

景朝一把拽过他的胳膊就将本就摇摇晃晃的景夕往沙发上一扔,又拎着他后领将他小腹抵到扶手上,戒尺破空抡圆了地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