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臻的眼睛定格在被关上的门上,心里细细琢磨着每周五晚上,充血的眼睛,沙哑的喉咙,只吃了面包那就排除了朋友聚餐,手上还带着明显的黑色墨印。

方舟,你去哪儿了?

第25章

方舟上完跆拳道课洗完澡再次回到景臻书房,已经是三个小时后了,恢复到机器人般工作状态的景臻,很难得的换了个动作站着。

因为他的位子上坐着景至。

方舟瞥了一眼那份,花了他比做卷子时间还长的试卷分析,还是这么静静地躺在书桌边沿的一堆文件上面,他有些失落,哥哥好像没有想要拿起来看一眼的意思。

景至在的时候,方舟总有些不知所谓的不自在,所以也只是呆呆地站在书桌前看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谈着他连听,都觉得很吃力的投资项目。等到大方向都尘埃落定了,景至便合上了策划书,道,“什么事?”

方舟不会傻到去问景至,你在问谁。

不过事实是他根本没什么事,只不过习惯了没什么事就来找景臻,这一下问得他倒是呆住了,两眼无焦距嘴唇微启地看了看景至,又看了看景臻。

“你那什么表情?哥问你话呢。”景臻皱眉。

方舟心里有那么一点不爽,不过小孩是个厚道人,知道景臻没空看他交上来的东西,也就不去提了,只能硬着头皮道,“也没什么事,来借书看的。”方舟指了指景臻的书架墙。

“上次的,都看完了?”景臻兀自走到书架旁。

“嗯。连着看了三天,看得我心里闷得慌。”

景臻瞪了他一眼,竟然还好意思说。前几天地理老师还在上课时间没收了方舟的《1984》,气势汹汹地交给景校长望他“好好处理”。结果景臻在问小孩怎么回事的时候,竟然听到方小舟用听上去非常善解人意的声音说着,“哥不用还给我了。直接放回去吧,我看完了。”

聪明如方舟,赶快避开哥哥的眼神又岔开话题,“我想换个风格”

就看到景臻从最上层拿下了《罗宾逊品酒练习册》,道,“这两天就看看这个,下周五晚上有个酒会。”

方舟猛地抬头对上景臻的眸子,“酒会?哥,您不是从来不要求我去的吗?”

景臻皱了皱眉头,对他的质疑很不满意的样子,“大哥说,有几个人要介绍给你认识认识。”其实,是需要把方舟介绍给大家认识认识吧。

方舟很是为难地看着景臻,见二哥没有要救他的意思,只能一步一步挪到书桌前,对着景至道,“大哥,能不去吗?”

景至很好笑地看着方舟为难的神情,“为什么?”

“我可能还不是很习惯这种场合。”方舟虽然从小被方彦儿教导得彬彬有礼,大气谦和的,但是毕竟不是生在这种家庭,更不习惯人情场上的圆融贯通虚情假意,他这么说,倒也有几分道理。

景至却是丝毫不在意,“没关系,慢慢来,总要习惯的。”

“可是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我怕给哥哥丢脸。”

景至笑,“怎么会?人家阿谀奉承还来不及呢,哪里敢背后说你什么。放心吧,就算做错什么,让你二哥不罚你就是了。”

方舟见没有空子可以钻了,只得低下头,声音小得跟蚊子似得,“哥。其实,我周五有个活动要参加。”

景至一愣,看了看景臻,见后者摇了摇头,又看向方舟,声音沉了,“既然没时间,哥又不会强求你,你有你自己的事情,很正常。以后不用绕那么大圈子。”

又转向景臻,“我们俩去就行了,参会名单我让陈秘发给你了。”说着便起身离开。

景臻送哥哥到门口,关上门,一个转身走到方舟面前,一把揪起了小孩的耳朵。一米八的高中生已不算矮,被哥哥揪着耳朵却难免弯着腰,像一只蜷缩着的大虾米,脸还红的不得了。

景臻骂道,“谁教你这么说话的啊?有事就有事,学会跟哥虚与委蛇了?怎么,骨头痒了,还是皮松了?”

“不是不是!我哪敢呀,哥,您先放开,好好说嘛。”方舟的声音像是从皮球里发出来的,闷闷的。

景臻见方舟折着身子确实难过,才放开他的耳朵,看着小孩忍着痛都不敢去揉一下,乖乖地站好,也不再苛刻他,“我劝你不要一次又一次地挑战大哥的底线,哪天真的惹到他了,我们俩都没好果子吃。”

方舟气息弱弱的,“哦。”

“你哦我?!”景臻的音调瞬间高了八度。

方舟先是一愣,而后立马站得更直了,目视前方,大声道,“是!”

景臻这才算收回了瞪着小孩的目光,“酒会应酬是肯定要去的,逃得了这次逃不了下次,有问题吗?”

方舟摇了摇头,见哥突然皱起了眉头,眼神不善,连忙道,“没问题。”

“第二,收起你那点小心思,我们是兄弟,不是对手,不用想着怎么对付我们,有事说事,没有问题是不能够解决的。”

方舟先是愣了愣,又下意识哦了一声,再是小声补充道,“没想着对付。”

景臻扫了他一眼,若无其事地问,“周五又不回家吃?”

方舟听到“又”字,心跳都停了一拍,却已然道,“是。”

于是景臻转头,静静地,深深地,不带任何情绪地看了他一眼,直到看得小孩身后一阵酥麻,才缓缓开口,“玩得开心点。”

灯红酒绿,夜光璀璨,是A市的代名词。周五的晚上,在这个城市的各个角落里,都在上演着风格迥异的时尚剧。作为国内商业界的龙头,A市的景江,自然当仍不让地成为各大集团公司年终庆典的焦点。景至景臻两兄弟一前一后,本就是被夸张的媒体渲染得如诗如画的两人,真正出现在人们面前时,那明眸皓齿,英气逼人,气度非凡,雅人深致,更是引得各大家族的闺秀们花容失色,纷纷前来,欲攀高枝。而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被如此前拥后簇着,表现出来的,更多的是游刃有余,鼓掌之间的分寸感。

就在兄弟俩应酬着地产商蒋家闺秀时,景臻的电话响了,拿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对着面前人扬了扬手机,无奈地陪笑道,“蒋小姐,失礼了。”

景至偏过头,扫了一眼屏幕,蹙眉的幅度也只有景臻看得到,用眼神示意了弟弟离开,转头便又是笑脸,迎上了对面的女子,“不好意思,愚弟没规矩。”

景臻握着手机快步走到休息室里间,电话铃已经是断了又响起。暗暗看了看身后,偌大的酒会上,都是顶尖的才人,有心思的人也太多了。见没人跟着,才转身关了门走到窗边,滑动了接听键,稳了稳声音,“魏局长,您好,我是景臻。”

第26章

挂了电话,景臻整整在窗边站了有三分钟,一分钟用来深呼吸平心静气,一分钟思考怎么和哥哥说明才能不挑火,还有一分钟想着怎么给小孩一个教训。

景臻回到景至身侧的时候,后者在和一个叔叔辈的男人周旋,景臻不认识,叫了声哥就不说话了,只是看向景至的眼神中带着点哀求。

景至挑眉,对着对面的男人道,“凌叔,恕景至失陪了。”才自顾自向前走,直到走出了大门,在转角的地方停下脚步。

景臻站在他身后一米的地方,深深咽了口口水,声音都有点颤颤巍巍,“哥,刚刚魏局长打电话来”